第22章
晨剛照到瑞錦堂的屋檐上，萬錦程便起床洗漱了。
倒不是他早起，而是萬家老祖宗信奉“一日之計在于晨”，規定子孫後代，須得在卯時起床，向長輩請安，開啟新的一日。
他爹奉祖訓為圭臬，誰敢睡懶覺，便罰誰挨板子。
他不得不從。
“等我當了家主，”萬錦程著手，瞇著眼，邊由丫鬟服侍穿，邊想，“我一定廢了這條家規。”
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夫君，你還記得答應我爹的話嗎？”
萬錦程心中一突。
該不會是他在百花巷養瘦馬的事敗了吧？
忙睜眼看自家妻子：“當然記得。”
計清如淡淡道：“記得便好。”
說完蹲到他前，手掀開他的服下擺。
萬錦程一懵。
“清如，你在做什麼？”
難道是想給他……？
不會吧？
這大半年來，都端著家小姐的架子，便是他哄了千百遍，也不肯換個花樣。
今兒怎麼突然開竅了？
開竅是好事，可眼下不是時候呀。
看著窗外照進來的晨，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勸道：“清如，我得去爹那請安了，咱們回頭再做好嗎？”
話音剛落，老二像是掛了個秤砣似的，又冰又涼，還沉甸甸的。
他驚得差點跳起來。
“你……你做了什麼？”
計清如站起來，晃了晃手里的鑰匙，笑盈盈道：
“給你上了個囚龍鎖，銀制的。你行走坐臥注意些，別弄變形了，不然鑰匙打不開，下半輩子都得戴著。”
囚……龍……鎖？
萬錦程聽說過這玩意，但從沒想過，它會出現在自己上。
他起擺，拉開子，飛快瞧了一眼，臉霎時黑如鍋底。
“胡鬧！你這樣我怎麼如廁！”
“留了口子的。”計清如不不慢道，“還特地代工匠做得輕巧些，免得累著你。”
萬錦程咬牙切齒：“要是被我那幫兄弟知道了，我還有什麼臉見人！”
計清如輕笑：“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好了，不是急著給爹請安嗎？快去吧，去晚了又要挨板子了。我去給娘請安了。”
說完轉出了臥室。
萬錦程氣得差點吐。
“到底是誰給出的餿主意！”
孟惟魚見完計清如回來，收到各田莊送來的上一季度賬本，對賬對了一整天也沒對完。
夜里便沒去找賀晉安下棋。
直到第二天晚上，一切忙完，才邁著輕松的步伐，朝竹苑走去。
大白鵝們剛用過晚膳，正懶洋洋地窩在紫薇花樹下梳理羽，對不理不睬。
孟惟魚正要逗一逗它們，脖子忽然有點痛。
抬手一拍，拿開一看，是只花蚊子。
想到最近天氣越來越熱，雨水越來越多，竹苑既有魚池也有竹林，極易滋生蚊子，不由擔心起賀晉安。
“回頭得讓伍伯送點蚊香過來，”自言自語，“免得他連覺都睡不。”
隨即轉進了假山。
衛臨淵昨晚在石室候了一夜，也沒等到婦人出現。
心中七上八下。
不知是有事來不了，還是出了什麼變故。
見到婦人推門而，正要開口問候，眼角余忽而瞥見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赫然多了一枚紅印。
霎時心中一沉。
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孟惟魚進來發現他默不作聲，表不大好看，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昨晚無緣無故缺席而不痛快。
“抱歉，昨晚忙著看賬，失約了。”
賠了個笑。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有。”衛臨淵淡淡道，“等了一會，沒見你來，便睡下了。”
“那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大好？”
衛臨淵抬眸看了一眼，心想既然能看出他不痛快，還想不到他為何不痛快嗎？
他抿了抿。
“可能是因為今日天，見不著日。”
孟惟魚知道人若久不見天日，容易郁郁寡歡，聽到他這話，心頭掠過一愧疚。
但要放他出去行走，卻是萬萬不能。
從地面遠眺，一眼便能看到江州城的鐘鼓樓，輕而易舉就能辨別出這宅院的位置。
“委屈你了。”
歉笑道。
“到了晴天，你坐到方底下，多曬點太，天便能好些。”
衛臨淵：“……”
他將目從脖間收回，淡淡道：“好。我們開始吧。”
有夫君，這是一早便清楚的事；他留在這里，是為了刺探報，又不是真給當男寵，和自己丈夫做了什麼，與他何干？
居然拈酸吃醋。
真是莫名其妙。
定是一個人在石室待久了，心智下降了。
他竭力將思緒轉移到棋局上，慢慢平復心。
孰料棋剛下完，便問道：“那三本盜版書呢？”
衛臨淵才下去的心，又翻涌起來：“你要它們做什麼？”
“發現它們還有用的。”孟惟魚笑道，“想仔細看看。”
給計清如提議的囚龍鎖，還是先前從那三本書里隨便翻到的呢。
“有用？”
衛臨淵盯著脖子上的紅印，冷著臉道：“你和你丈夫試過了？”
這語氣可不太對。
孟惟魚抬眸，輕笑道：“怎麼好像聞到了醋味？”
“我怎麼可能吃醋。”
衛臨淵矢口否認。
“你們就是把這三本春宮圖上的花樣都玩遍了，也跟我沒關系。”
話是這麼說，表可不是這麼配的。
孟惟魚留意到他極力遮掩的眼神，抬手了下脖子，方才被花蚊子咬過的地方，鼓起了個小包。
霎時一清二楚。
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
“你是在吃這個的醋吧？可惜那只蚊子已經被我打死了，沒法讓你報復回去。”
衛臨淵：“……”
原來是……蚊子包嗎？
他悄悄松了口氣。
旋即心口一。
即便那是蚊子包，也說明不了什麼。有丈夫，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過去，眼下，將來，他們有無數歡好的時刻。
孟惟魚見他臉上一會晴一會的，猜到他心中所想，故意傾過去，低嗓音道：“你想試試這三本書里的招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