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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6章 誓言

時隔多年,衛臨淵依然記得初次品嘗山竹的滋味。

糯,,清甜,水盈,口即化。

他只嘗了一枚,便將其奉為至。

可惜使團帶回儀國的山竹苗引種失敗,只能隔個三五年,等使團下南洋攜果回來,才有的吃。

他深以為憾。

沒想到,此時此刻,在這簡陋的石室里,他竟嘗到了比山竹更綿、更清甜的東西。

才口,便讓他的心神為之震。

這二十年,竟都白活了。

他像是在荒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一汪清泉的旅人,貪婪地汲取口中清甜,不肯放過一點一滴……

孟惟魚暈乎乎的。

覺腔里的空氣都被男人掠奪一空。

下意識往後退,後腦卻被男人的大手牢牢錮,彈不得。

再這樣下去,我會暈倒的。

迷迷糊糊地想著。

腰間倏地一燙,驀然清醒,一手按住男人探襟的手,一手揪住他的頭發,將人扯開些許。

“今晚不行,我來月事了。”

男人不知是沒聽清還是沒聽明白,只頓了一下便扣著的後腦勺,將拉到自己眼前,試圖再次攻城略地。

孟惟魚手捂住他的,剛要重復一遍,忽而發現男人雙目赤紅,跟白日在春水茶館見到的萬錦程一樣。

心中一沉。

“賀晉安!”

大喊了一聲。

男人恍若未聞,蠻橫而又霸道地朝俯。

孟惟魚右手落到他口,使勁掐了他一把。

衛臨淵腦海掠過一清明。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正一手摟著婦人腰,一手錮著後腦勺,驚得趕松手。

“抱歉,我……”

他角微抿,眼底滿是懊惱。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特別的氣味?”

孟惟魚詢問道。

懷疑春水茶館那個小二趁不備,在上做了手腳。

衛臨淵一對上的眼睛,覺自己又要失控,忙掐了自己一把。

“有個奇怪的香氣,你進來後才出現的,不知是不是蚊香散發的。”

蚊香?

孟惟魚起,走到蚊香盤邊,仔細嗅了嗅,沒聞到藥香之外的氣味。

將蚊香拿到衛臨淵跟前。

“會覺濃了一點嗎?”

衛臨淵搖頭。

孟惟魚把蚊香放回去,再次走到衛臨淵跟前,“看看是不是我上散發的?”

衛臨淵心神一晃,狠狠掐了下手掌心,才敢向靠近。

“是你上的。”

他只嗅了一下,便趕屏住呼吸。

“好像是頭發上逸散出來的。”

孟惟魚抬手搜尋片刻,從發髻里取出一顆珍珠大小的藥丸。

“應該是這個了。”

剛要遞給衛臨淵確認,卻見他如臨大敵般,往後退了好幾步。

“是這個。”他啞聲道。

孟惟魚自己倒沒從這藥丸上嗅到任何香氣,將藥丸攥在手心里,解釋道:“今日遭了點暗算。”

這種暗算……

衛臨淵眸一沉。

“誰做的?”

“可能是我爹的死對頭。”孟惟魚隨口瞎編。

衛臨淵:“?”

青幫的死對頭……鹽院?不對,鹽院應該不知道他們父在哪,即便知道,也不會耍這種手段。

莫非是……紅幫?

可紅幫在天江上游幾個州,和青幫的地盤并不重合,也算不上死對頭……

衛臨淵猜不明白,只好暫且放到一邊。

“你沒事吧?”

孟惟魚搖頭。

“我沒事。”笑了笑,“你先歇息,我去問問大夫,看看這藥怎麼回事。”

衛臨淵點了點頭,目送離開。

石門剛合上,他便長吁了口氣,癱倒在榻上,呆呆地著石室頂。

他竟然差點就……

方才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一遍遍回放。

雖然是中了藥的緣故,但他心中清楚,藥只是放大了他心底的念頭,讓他把顧慮拋之腦後,只遵循本心行事。

他是真的……想要。

“我怎麼會變得和父皇一樣……”

他神一暗,抬手遮住雙眼。

聽宮里的老人說,父皇當上太子之前,曾許諾母後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一駐東宮,他便將諾言拋諸腦後,納了一個又一個侍妾。

登基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不管是喪夫之婦,還是有夫之婦,但凡他看上的,都會想方設法弄進宮里。

母後雖然不曾說過什麼,但暗地里總是看著父皇送的定信發呆。

他知道,肯定是在意的。

只是父皇要變心,無力阻攔,只能黯然神傷。

他不愿自己的妻子和母後一樣的苦,打小便發誓做個忠貞之人,絕不辜負發妻。

可如今……

明知那妖婦是鹽梟之,是有夫之婦,他還是起了貪念。

他與父皇,又有什麼不同?

難道無論如何掙扎,終究逃不開那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能再在這待下去。

他咬了咬牙。

得盡快想辦法離開這里。

不然他遲早會變另一個父皇。

他翻坐起,朝浴區走去。

石室有兩貓耳般的凹角,一為浴區,一為凈區。

浴區頂上嵌著竹管,按下墻上的機關,清水便傾瀉而下,匯地,悄無聲息地流走。

在這淋浴,相當方便。

衛臨淵褪去,解開束發,按下機關,緩步走到浴區中央,閉上眼,任憑流水自頭頂傾瀉而下。

水溫不涼不熱,恰到好。

那聾啞老僕每日傍晚都會往安置在石室上方的儲水桶添熱水。

在吃穿用度方面,妖婦不曾虧待過他。

除了人不自由,住在這里的半個月,稱得上是他有生以來最愜意的日子。

“你就當這倆月,是一場夢好了。”

妖婦的嗓音在他腦海浮現。

若是一場夢……他起心念又何妨?

夢醒之後,夢中的一切盡可拋之腦後,只要他婚後忠貞不二,婚前來點水緣,也算不得什麼過錯。

他端方自持了二十年,將來還要端方自持地活上幾十年。

一輩子就放縱兩個月,過分嗎?

不過分。

“咔”一聲。

心頭似有枷鎖斷開。

他睜開眼,剛要關閉流水,忽然若有所覺,抬眸一看,婦人正站在石室門口,怔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