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滿鬥為總賬房，常年埋頭伏案，肩頸痛很正常。

“看來你和你爹這位朋友不錯。”

孟惟魚試探道。

“你爹走後，他沒照拂你們母子吧？”

原來“賀先生”沒有父親。

衛臨淵暗暗舒了口氣，幸好方才拐了個彎。

“確實多得他照顧。”他含糊道。

孟惟魚垂下眼眸。

看來他說的就是金滿鬥。

從他這微妙的語氣來看，他應該知道金滿鬥和自己的關系；特地為了金滿鬥去學推拿，顯然對其懷有孺慕之心。

一個五歲便失去養父的孩子，親近生父也是人之常。

但他們父子越好，便越不能從他這借種。

不然將來萬家傾覆，金滿鬥亡，他記恨報復，孩子夾在中間，未免太過為難。

“在想什麼？”

男人攬住腰腹。

“你今晚似乎心事重重。”

孟惟魚遲疑了一瞬，回道：“我爹抓到了萬家一點把柄，想對付萬家，你娘和你爹那位朋友，恐怕會牽連。”

衛臨淵瞇了瞇眼。

“什麼把柄？”

“萬家旗下某些散商的引鹽運銷量遠超朝廷配額。”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萬家手上有增發的鹽引。”

衛臨淵語氣微沉。

“鹽運使勾結鹽商，瞞報鹽引，鹽課。”

孟惟魚見他一點就，略微意外，但轉念一想，他好歹是在萬家做賬房的，這點門道若看不明白，反倒怪了。

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衛臨淵隨即問道：“你爹拿到了什麼證據？”

孟惟魚頓了一下。

“暫時沒證據，只是在十二圩發現了運銷量的端倪，正想設法拿到他們的暗賬。”

說完轉頭看向他，想知道他聽了這話會作何反應。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被囚是因為金滿鬥？

卻見男人深深看了一眼。

“賬本都還沒拿到，你就擔心起我娘的安危了？”

衛臨淵輕笑。

“即便你們拿到賬本，遞給鹽院，鹽院也要上報朝廷，等朝廷下了旨意，派人徹查，才能定萬家的罪，說也要兩三個月。”

他在孟惟魚頭頂落下一吻。

“到時我已經在外頭，自然會安頓好我娘，你不必為此費心。”

孟惟魚：“……”

這人本不知道在心什麼。

嘆了口氣：“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

衛臨淵想著鹽引的事，沒有挽留，只應了聲“好”。

夜里，孟惟魚遲遲難以睡。

換個人吧，舍不得賀晉安的盛世。

不換人吧，又怕日後刀劍相向，父子相殘。

真是令人糾結。

翌日早上，無打采地吃過早膳，正要盤賬，紅玉喜氣洋洋地走進來。

“小姐，剛剛有人遞了消息。”

神一振。

“賀晉安是不是金滿鬥的脈？”

紅玉一頓。

“只查到金滿鬥是萬府家生子，祖上三代都是萬家的賬房，廖娘子是十歲被賣進萬府的，十六歲被萬總商配給賀威。

“他們兩人先前并無往來，是在賀威死後，因金滿鬥時常照拂賀晉安，才逢年過節走一下。

“金滿鬥上個月中外出了，前日回府才知賀晉安被發賣，昨日一早便找上萬總商，求萬總商幫他找人。

“萬總商讓人家法伺候了一番萬錦琇，又訓斥了一頓萬夫人，而後答應金滿鬥，一定會將人找回。”

孟惟魚手指輕叩桌面。

賀晉安被發賣時，萬總商沒有任何作為，金滿鬥一找到跟前，萬總商便發作了自己兒子和夫人。

足以說明，金滿鬥和賀晉安關系匪淺。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父子，起碼金滿鬥是在意賀晉安，在意到萬總商都需要表態。

“賀威生前和金滿鬥關系如何？”

問紅玉。

“沒什麼往來。”紅玉回道，“萬府的人沒見過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兩人的父輩也沒什麼。”

那麼賀晉安極有可能是金滿鬥的脈。

“繼續盯著金滿鬥。”孟惟魚吩咐道，“另外留意一下萬家找賀晉安的靜。”

紅玉點點頭：“好。”

待離開，孟惟魚想起陳四，自言自語：“不知趙家如何置的陳四……”

沙河江邊，陳鵲看著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尸，眼底一片沉。

“這就是陳四？”

一旁的衙差忙不迭點頭：“我們找人驗過了，確是陳四。”

陳鵲抹了把臉，閉上了眼睛。

唯一的線索竟然就這麼斷了。

殿下究竟在哪？

不會也被綁了石頭沉江了吧？

“今晚玩個游戲如何？”

孟惟魚剛邁步走進石室，便聽到男人道。

挑了挑眉。

“玩什麼？”

衛臨淵噙著笑道：“下棋。誰被提走一子，便取下上一個件。”

孟惟魚：“……”

頓時覺得頭上釵子別了，手上珠串戴了。

“玩別的吧，我棋藝遠不如你，比這個不太公平。”

“我讓你九子。”衛臨淵角微揚，“如何？”

孟惟魚咬了咬。

都讓九子了，應該……能贏一回？

看著男人略帶挑釁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開局後，先把讓的九子放下，等男人一落子，便馬上展開攻勢。

很快，便吃掉了男人一個子。

(´｡✪ω✪｡｀)

邊提子，邊看男人。

衛臨淵一臉平靜地出頭上發簪。

“繼續。”

不一會，孟惟魚又吃掉兩個子。

衛臨淵取下腰帶，掉外衫。

孟惟魚心花怒放。

“看來我今日手氣不錯。”

衛臨淵但笑不語。

等他全上下只剩一條，而自己所有東西都好端端地留在上時，孟惟魚終于察覺到哪里不對勁。

“你在讓我？”

衛臨淵支著手肘，半臥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難道還不夠明顯？”

孟惟魚：“！！”

掃了眼材一覽無的男人，咬牙切齒道：“你都讓我九子了，不需要你再讓！”

“好吧，”衛臨淵一臉寵溺，“那你接下來要小心了。”

他拈起一子，漫不經心地放在棋盤上。

孟惟魚低頭看了眼，局勢似乎沒什麼變化。

優勢在我。

定了定神，繼續布局。

半柱香後，渾上下只剩面、小和的孟惟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