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在把印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恨不得把那個一聽“差”就兩眼放、差點當場給陛下磕頭謝恩的自己一掌！
孟棲梧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未來在鹽運司那個爛攤子里，被吏部考核為劣等，被言彈劾，灰頭土臉被陛下收拾的模樣。
不對！等等！
小胖子剛才說的制鹽為什麼沒有鹽礦？還有鹽是可以私賣嗎？
“錢多多！”急之下直接喊出了對夏元多的“稱”。
“朝廷是允許私自制鹽販賣的嗎？”
夏元多正想好好顯擺一下自己的見識，剛清了清嗓子，擺出架勢，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旁邊趴在長凳上、疼得齜牙咧卻依舊不忘搶答的趙瑞截了胡。
“大哥！這我知道！”
趙瑞努力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挨打後的痛苦面，但眼神卻閃爍著快夸我的芒。
“朝廷允許有鹽拓公憑的世家開采鹽井，聽我爹說主要是齊朝南北分裂百年，私鹽本就泛濫，而且鹽井一直都握在世家手里，為了緩和世家關系，特許持有鹽拓公憑的世家可開采自家鹽井。”
“私鹽屢不止，何況是有朝廷公憑的世家，稅就行！咱們大魏建國不久，這幾年各方叛不止，朝廷你知道的。”
趙瑞給了一個，你懂的表，接著道：“州郡還好，但是長安，鹽井都出自世家，他們壟斷了鹽市，并排鹽還不鹽稅，所以，大哥，你完了！”
鹽拓公憑！稅就行！
“等等，你們說的為啥沒有鹽礦？”
“我記得南京，呸，長安附近不是有很多鹽礦嗎？為什麼不用鹽礦制鹽？鹽礦也有鹽拓公憑嗎？”
夏元多一聽這話，頓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孟棲梧。
“棲梧，你真是......一點俗都不沾啊！鹽礦那玩意兒能吃嗎？那都是毒鹽！又苦又還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朝廷才懶管鹽礦！”
毒鹽？不能吃？
孟棲梧心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這個時代的人本不懂鹽礦提純技！他們所說的毒鹽，只不過是含有大量的硝和磷鉀雜質，提純不夠，吃了自然是要死人的。
但只要經過有效的提純理，去掉有害質，礦鹽完全可以食用，而且那可是鹽！
嘿嘿，提純，這不是撞到我的槍口上了嗎？
心里瞬間翻江倒海，激得指尖都在發，但臉上卻強行制：“原來如此......是我孤陋寡聞了。”
得立刻回去問問便宜娘親，英國公府名下有沒有鹽礦。
“說起來，陛下授的旨意估計已經送到英國公府了。”
“我娘要是知道我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接了這麼個燙手山芋，估計得哭死，我得趕回去哄。”
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們三個難兄難弟：
“兄弟們，你們好好養傷，等我......等我想好法子，再來看你們，帶你們一起發財”
三人一臉懵，面面相覷。
怎麼就扯到發財去了？
發什麼財？
長安鹽運司那個無底，能發財？
夏元多對錢最興趣，正準備細問，一抬頭卻發現孟棲梧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只留下一陣風。
......
孟棲梧一路疾馳回府，剛踏進英國公府大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下人們個個屏氣凝神，安靜異常。
“世子爺，您可算回來了！”
管家一臉焦急地迎上來，“夫人......宮中授的文書剛到，夫人看過之後，臉很不好，正在汀蘭苑等著您呢。”
孟棲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整了整袍，深吸一口氣，擺出最乖巧的表走進汀蘭院。
只見便宜娘親周佳宜手里攥著那份授文書，臉蒼白，眼圈泛紅，顯然是剛哭過。
見到孟棲梧進來，哆嗦著，竟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孟棲梧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我的兒！你這是要嚇死娘嗎！長安鹽運使那是人干的差事？況且你怎能做！你這張臉…”
周佳宜說著又落淚，“你這張臉如今愈發秾麗，若被人瞧出端倪，都怪我鬼迷心竅，都是我......”
孟棲梧見又要哭，立即開啟哄人大法。
湊到周佳宜邊，挽著的胳膊，聲音放得又又甜：“娘，您先別急嘛。您換個角度想，我做不好嗎？”
“娘且往好想，咱們英國公府無人在軍中掌有大權，我又不能去戰場上廝殺，承爵後我沒有實權，咱們英國公府早晚沒落。”
“若我做，待我在朝中站穩，我英國公府也能振興不是，而且縱有人疑心，有實權的英國公，誰敢妄議！”
見周佳宜神松，趁機追問，“對了娘，咱家或您嫁妝里可有鹽礦？”"
周佳宜被這一套說辭說得一愣一愣的，眼淚倒是止住了些。
“英國公府名下沒有鹽礦，不過......我的嫁妝里倒真有一座，在京郊鶴鳴山那邊。但那都是毒鹽礦，荒廢多年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孟棲梧心中狂喜，強住激，正道：“娘，您信我一次。這樣，您趕給五叔公傳個話，讓他挑一些信得過的族人和匠人，再調父親留下的老卒，把鶴鳴山那個鹽礦給我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見周佳宜一臉困，繼續解釋：
“我明日就要去鹽運司上任了，接下來這些日子我可能要常往鹽礦跑。等東西做出來了，我再詳細跟您說，這事關咱們英國公府的未來，一定要保！”
周佳宜雖然不明白兒要做什麼，但見神認真，而且一向聽這個兒的話：“好，娘這就去安排。”
“謝謝娘！”孟棲梧開心地抱了抱周佳宜，隨即著肚子撒。
“娘，我了，想吃您做的桃花了。您要是再哭，我可就要暈在這里了，到時候誰去給您掙誥命，誰去耀門楣呀？”
周佳宜被這麼一鬧，心里的擔憂倒是散了些，無奈地了的額頭：“你啊......就會哄娘開心。等著，娘這就去給你做。”
看著周佳宜離開的背影，孟棲梧臉上的笑容也并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大。
鹽礦、公憑、......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
那不得，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