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魏剛剛建國沒幾年，大軍正在北征，看著這要錢那要錢的折子，老實說——朕很窮。
秦棣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了那封來自長安鹽運司、日日不重樣的訴苦折子上，讓他更加頭疼。
“康福海！”
“念念。讓朕聽聽，朕的英國公世子，今日又有什麼新花樣。”
康福海忍著笑，恭敬地拿起折子，清了清嗓子。
“陛下今日可好，可有煩心事，吃飯了嗎？”
“陛下！最近臣都瘦了，這鹽運司它……它克扣微臣的氣啊！”
“自臣上任以來，司庫房空曠得能跑馬，回音繞梁三日不絕。
昨日一只碩鼠途經，竟含淚在臣面前作揖，臨走前還禮貌地在門口給臣留了三粒黍米當租金，鼠目之中滿是憐憫！
臣人微言輕，尚未正式襲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臉皮又薄，讓臣如何去尋那些世家王公的晦氣？臣、臣真的不敢……”
“夠了！”皇帝實在是無語，一把奪過折子。
目落在那一行行歪歪扭扭、頗象派神韻的“狗狍”字跡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朕不過是讓他一天別無所事事，這憨貨，不會以為做不好，朕真要撤了他英國公的爵位吧？”
康福海笑瞇瞇地躬：“陛下，世子爺年紀尚輕，心單純。英國公去得早，沒人教導，這次怕是被陛下的天威嚇著了。陛下何不召他前來，稍稍一點寬宥之意，安安他的心呢？”
“罷了罷了，看在他爹面子上。傳他進宮吧！”
“朕倒要親眼看看，他是真瘦了，還是這折子里的水分比鹽引司的碩鼠還多。”
于是，正在鹽引司翹著二郎，一邊嗑瓜子一邊構思下一封封訴苦折核心思想的孟棲梧，接到了宮里的傳召。
眼睛一亮，東風來了！
......
孟棲梧一路小跑進宮，進奉天殿的瞬間，瞬間跪。
“陛下——！”
一聲飽含委屈、拖長了調子的呼喚，伴隨著一個利落的跪，孟棲梧準地匍匐在案前，肩膀微微聳，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哽咽。
秦棣：“.......”倒也不用行跪拜大禮，這又不是什麼祭祀，典儀的時候
“陛下！您終于召見臣了！臣……臣近日真是擔心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接下來，便是大倒苦水，核心圍繞兩點。
一，鹽井都在世家權貴手里，人微言輕不敢去征稅，這怎麼能將鹽運司發展得起來。
二，為此憂心忡忡，食不下咽，人都瘦了。
秦棣瞇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張依舊紅潤、甚至還因為跑得太急而泛著健康澤的臉蛋，沉默了片刻。
“陛下，臣思來想去，絕不能辜負圣恩，總得為您分憂啊！世家權貴不稅，那臣就自己！臣準備做鹽的買賣，把鋪子開滿長安，每一文錢的稅都老老實實上國庫！陛下，您覺得臣這想法如何？”
“你一個人賣鹽？”皇帝終于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能賣多？杯水車薪罷了。”
哼，等你賣鹽不如等天下徹底平穩，讓這些人知道朕的刀還利不利！
孟棲梧立刻開始了的滔滔不絕，從市場前景講到為國創收，從臣之忠心講到未來藍圖，描繪得天花墜。
然後，話鋒猛地一轉！
“可……可是……”
“家里人不相信臣，覺得臣是胡鬧！臣使盡渾解數，磨破了皮子，也只……只拿到了三千兩本金！陛下，您說，就這點錢，臣能做到嗎？臣心里苦啊！”
聽到這里，秦棣要是再不明白，就枉坐這龍椅了。
“孟、棲、梧，你繞了這麼大圈子，說了這麼多，是想從朕這里騙錢？”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孟棲梧心里有點慌，安自己不能慫：“陛下明鑒！臣豈敢！臣這是……是邀請陛下一起做買賣，是合伙！陛下您想，若是買賣做了，帑豈不是多一項進項？若是做不……陛下就當是心疼侄兒，棲梧除了家人只有陛下可以仰仗，我也只是想做出點績，不讓皇叔叔失！”
最後幾句，說得又輕又緩，帶著點年人特有的委屈和不甘，聽著確實有幾分可憐。
秦棣看著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思緒翻飛，是啊，孟錚去的早，孟家也沒有在軍事上有能力的人，這小子除了找朕還能找誰給他兜底。
把這小子扔進鹽運司，本意是讓他吃吃苦頭，安分些，在長安闖禍，卻沒想到他真的想干些績。
也罷。
年輕人哪有不多走幾步彎路？
與其讓因畏懼而裹足不前，不如給一點本錢，讓自己去闖一闖。
若能買一個長，讓親嘗嘗這世間行事的艱難，知道并非所有事都能想一出是一出……這錢，花得就算值了。
夫子說教千百遍，終究不如自己摔一跤來得記憶深刻。
“行了，別演了。”秦棣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看穿一切的察，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疼惜。
“看在你爹的份上，也看在你這份……還算上進的心。”
“他轉向康福海，擺了擺手，仿佛要揮散那即將離他而去的一萬兩銀票帶來的疼。
“去，從朕的帑里，支一萬兩銀票給。”
隨即他看著孟棲梧，認真說到：“棲梧，做事要三思，這錢就當朕投資你的，還有，以後別再寫那些破折子，不然給你打斷！”
“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孟棲梧忽略後面的威脅，立刻磕頭，作流暢無比，臉上笑開了花。
秦棣看著歡天喜地、仿佛撿了天大便宜的樣子，心也奇跡好了幾分。
孟錚啊孟錚，朕這算是……替你養兒子了！但愿你這在天之靈，能保佑這小子別把朕的帑敗得太慘。
孟棲梧順桿往上爬：“陛下，既是合伙，還請陛下給咱們商行賜名”
“滾滾滾，這點破事也來煩朕！自己想去！”
“好嘞！臣這就滾！”孟棲梧從善如流，麻利地應了一聲，轉就要繼續開溜。
可剛邁出一步，又猛地剎住，像是才想起什麼至關重要的事，麻利地從袖袋里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墨跡似乎都還沒干的【商業合作書草擬版本】和一個致的瓷罐，雙手奉上。
“陛下，這是商契的草擬版！請您過目！”
隨即一溜煙跑拿著銀票跑沒影了。
秦棣正準備要看看他寫的契書，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