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陛下！您要為俺做主啊！”

“陛下！臣家里出了家賊啊！”

人還沒見到，國公那堪比戰鼓的大嗓門就先傳來書房。

只見國公趙勇和戶部尚書夏玄吉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那架勢比孟棲梧剛才的表演真實多了。

秦棣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里的契書差點沒拿穩。

“兩位卿，這是怎麼了？”

這兩人是不是該湊一個安遠侯，哦，他還在北邊打仗。

國公趙勇，也就是趙瑞他爹，一個魁梧的兩米軍中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陛下！臣那個小兔崽子，他、他把他哥準備娶媳婦的銀子，整整五千兩啊！五千兩！全出去給了孟家那個混小子！說是……說什麼做生意！這、這肯定是讓孟家那小兔崽子給騙了啊！”

戶部尚書夏玄吉雖然還是保持著文臣的禮儀，接二連三，也被自家蠢貨兒子氣到，竟然還敢從家里盜錢。

“陛下，你得管管孟世子啊，臣那逆子他不僅拿了臣準備修繕祖宅的五千兩，還把他娘箱底的幾件首飾給當了，湊了七千兩！全都送給了孟棲梧那小子，這像什麼話，做生意哪里要的了這麼多錢，這分明我兒子是被騙了啊！”

“陛下，我兒子是個沒腦筋的，陛下你得管管......”

秦棣聽得眼皮直跳，下意識地看向手里那份【商契草擬版】。

好家伙！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孟棲梧，出資三千兩以及技。

陸空明，出資六千兩。

夏元多，出資七千兩。

趙瑞，出資五千兩。

以上皆為自愿，盈虧自負，叟無欺。

他想起剛才孟棲梧哭訴什麼自己只拿到了三千兩本金、心里苦啊。孤苦無依只能仰仗他的可憐相，一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這個混小子！

里就沒一句實話！

什麼“除了家人只有陛下可以仰仗”，分明是想騙朕的錢！

這一套一套哄人……不，是騙人的手段，到底是跟誰學的？

“陛下，必須嚴懲孟棲梧，那小子現在簡直無法無天，以後還得了。”國公聲如洪鐘。

“是啊陛下，此風不可長。我家那小子說他們要做鹽的買賣，哪里用得到這麼多錢，陛下你得管管。”夏尚書在一旁幫腔。

秦棣看著下面這兩位苦主，心復雜。

“好了，別嚎了。”

兩位大臣的哭訴戛然而止，疑地抬頭。

秦棣清了清嗓子，開始睜眼說瞎話：“他們幾個小子，難得想干點正經營生。雖說方式欠妥，但總比之前聚眾賭博、惹是生非要強吧？讓他們去壁，知道知道賺錢不易，未嘗不是好事。這些錢，就當是給他們買個教訓！”

這話說出來後，秦棣越發覺得有道理。

國公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可是陛下，這……這教訓是不是太貴了些？”

秦棣打斷國公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鋼：“而且，別當朕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孟棲梧帶壞你們兒子，你們以為自家兒子是什麼好鳥嗎？！他們和孟棲梧本就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湊在一起，那就是臭魚找爛蝦，王八看綠豆，越看越順眼，誰能帶壞誰？啊？”

他越說越氣：“錢是他們自己的，契是他們自己簽的，孟棲梧還能拿刀架他們脖子上不？與其在這里哭訴，不如回去好好管教自家混賬東西。”

這一通輸出，把國公和夏尚書說得面紅耳赤，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個理？自家兒子確實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們今天來的原因一方面就是讓秦棣管教一下孟棲梧，或者讓他們去管教一下孟棲梧，沒辦法，孟棲梧是開國孤，還有這樣大的爵位傍，陛下不授意，誰敢收拾？誰又有資格教訓？

但他們家的那些憨貨又十分聽孟棲梧那混球的話，現在做的事已經不止是在國子監了，這才多大就敢盜取家中財務，那以後豈不是要上天，這還得了......

可陛下這包庇的意思很明顯啊，兩人還想在哭訴掙扎一下。

“學習學習朕，英國公不在了，朕也算看著棲梧長大的，想做生意，朕還給了一萬兩，你們那才幾個錢，哭哭啼啼，真是丟了國公府和夏家的臉，別嚎了。”

秦棣越說越覺得自己格局高大，雖然心在滴——這混球小子，看朕以後怎麼收拾你！

兩人震驚地對視一眼，陛下居然也被騙了？不對，是陛下也投錢了？陛下這麼摳門的人都……

眼見陛下越說越氣，兩人趕見好就收，再待下去就不是訴苦而且氣筒了：“臣等知罪，臣等告退。”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管得住人，還能管得住他們那顆想惹事的心？”秦棣不耐煩地揮揮手。

“讓他們折騰去，朕倒要看看，這幾個小子能翻天不！”

書房終于恢復了安靜。

秦棣著發脹的太，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他的目落在案上，先是瞪了眼那份讓他大出的“商契”，朕的一萬兩。

最後落在孟棲梧留下的那個致瓷罐上。“神神叨叨的，搞什麼名堂……”

蓋子打開，這？！

瓶子里細白如雪、晶瑩剔的白粒帶著細膩澤，與他平日所見的鹽、青鹽截然不同。

秦棣愣住了：“這是……鹽？”

他剛要手去蘸，康福海急忙攔住：“陛下且慢！讓奴婢先試。”

康福海小心嘗了一點，頓時眼睛一亮：“陛下，是鹽！味道極純，只有咸味，沒有半點苦！”

等了一盞茶後看康福海沒有什麼癥狀！

秦棣這才親自嘗了嘗，那純粹的咸味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嘗過各地貢鹽，卻無一能及此鹽！好純正的咸味。

不要小看這咸味，平日即使宮中用的鹽都帶苦和，更不用想民間鹽的質量。

“這小騙子從哪里弄來這等鹽？”秦棣上罵著，眼里卻閃過一藉，不算白疼。

“以為給朕送點禮，就能抵消他騙朕一萬兩的事？”

康福海在一旁忍笑，陛下就是，對孟世子明明偏得很。

看來往後對這位小爺，得更小心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