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夜之間，“齊天大圣”的名號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整個長安城。
昨日在福運鹽行門口聽過說書的人，回去後個個都了“自來水”，在茶樓酒肆里唾沫橫飛地比劃：“你們是不知道，那猴子一個筋鬥十萬八千里！”
這故事想象超凡，正合了大魏新定的氣象，一下子俘獲了人心。
更妙的是，在夏元多的暗中推下，不讀書人連夜抄寫，《石猴出世》《龍宮借寶》等章節次日清晨就在各大書院傳開了。
“妙啊！這故事當真是妙不可言！”
“這是哪位大家寫的？”
“有沒有原版書啊？這傳出來的版本每人寫的都有差別，多錢小爺都愿意付！”
“七仙長啥樣？”
這消息傳到孟棲梧耳中時，正在英國公府對著地圖出神。這里雖長安，但地理位置卻偏近南京，記得......
“大哥！大哥！”
趙瑞人未到聲先至，跟個點燃的炮仗似的沖進書房。
“全長安城都在議論齊天大圣！大哥，你快給我說說後續吧，俺昨天回去後，那是抓心撓肺。”
孟棲梧瞬間把地圖拋到腦後：“走！去東市瞧熱鬧去！”
四人趕到時，還有一個時辰，福運鹽行門前早已人滿為患。
周全正急得團團轉，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見孟棲梧等人，他如同見了救星，連忙過來：“東家！您可算來了！您看這人...咱們的鹽都要被壞了！”
“上樓說。”孟棲梧淡定地打斷他。
“東家，這可如何是好？人越來越多了，萬一出點什麼事...”
“急什麼？”
孟棲梧老神在在：“先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著，示意趙瑞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鐵皮大喇叭。
那喇叭口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柄部彎彎曲曲，看起來頗為怪異。
“這個傳聲筒”孟棲梧得意地介紹。
“別看他簡單，能把你的話放大數倍，傳得老遠。”
周全卻還是一臉焦急。
“出息，現在立刻派人去清場，鹽行里面不許留任何人。掛出牌子，暫停營業。再拿繩子在門口拉出一道警戒線”
眼珠一轉，臉上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在說書臺子最前面，用最好的紅繩單獨圍一小塊地方，里面擺上十張太師椅，弄得舒服點，不許閑雜人等進。”
“這...這是為何？”周全不解。
“當然是......”孟棲梧低聲音，如此這般地代了一番。
周全聽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訥訥道：“世子，這真的有人會買嗎！”
三兄弟也將信將疑。
“賣得出去就是賺，賣不出去又不虧，還不去安排，人立刻傳信去其他鋪子”
周全連忙告退。
“在這樣場合下，人的腦子容易不太清醒的，等他們後面反應過來，嘿嘿，四弟，你說要是有人敢坐了不給錢，怎麼辦？”
趙瑞把拳頭得嘎響，咧一笑：“小爺我非得砸了他家不可！”
陸空明和夏元多也拳掌，四人相視一笑，好久沒找茬了！
清場行立即開始。
果然，當伙計們開始拉繩清場，阻止人群過于靠近鹽行和說書臺時，抱怨聲四起。
“憑什麼不讓靠近啊！”
“我們大老遠來的！”
周全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鐵皮大喇叭，走到人前，氣沉丹田，準備開口：
"各——位——父——老——鄉——"
一聲巨響，猛地從喇叭口噴涌而出！離得近的被這響聲突然一嚇，集後退一步，連周全自己都嚇得一哆嗦，差點把喇叭扔出去。
現場瞬間雀無聲。
周全老臉一紅，趕把喇叭拿遠了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次音量放輕了不：
“各位父老鄉親！大家諒一下！我們也是混口飯吃的，大家要是都涌進鹽行，這鹽要是被壞了，小的們實在賠不起啊！”
他指了指臨時搭建的說書臺：“還有這臺子，它不結實啊！大家靠太近，萬一塌了，傷著各位貴客可怎麼得了？父老鄉親們互相諒解一下！”
他這番話說得真意切，合合理，原本不滿的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
“咦？周掌柜手里那是個啥玩意兒？聲音咋傳這麼遠？”
“像個大喇叭花！”
就在這略顯焦灼的等待中，福運鹽行前面的空地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對面的商鋪二樓也麻麻趴滿了看熱鬧的腦袋。
有小販機靈地穿梭在人群中："炒豆子，香噴噴的炒豆子！邊聽邊吃，嘎嘣脆！"
直到十張太師椅被搬進紅繩區域，一位穿著富態被伙計恭敬地請其中一個座位。
一位錦華服的年當即就炸了，指著里面跳腳：“他憑什麼能進去坐著？小爺都站這呢！”
“就是！憑什麼！”
附和聲、抗議聲此起彼伏，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周全趕再次舉起他的大喇叭
“諸位！諸位貴客！稍安勿躁！聽我一言！我們福運鹽行是做生意的，講求信譽！這位林老爺，是我們鹽行的'VIP'客戶！這幾個位置，是專門為我們'VIP'貴賓服務的！”
“啥是'歪...歪屁'？”
那錦年更是火大：“我管你什麼屁！小爺也要坐！”
周全連忙解釋，語速快得像蹦豆子：“VIP是我們鹽行最尊貴的合作伙伴！我們所有的活，都會為VIP提供專服務，本次活就是前排座位，平時買鹽九折優惠！”
“那怎麼才能為這個VIP？”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開始表演。
“這個.VIP名額極其有限，每個分店每月只放出十個名額。目前我們東市鹽行還有九個名額。辦理VIP專，一張一千兩白銀。”
“一千兩？”
“明明可以搶錢，你還送個位置！”
人群瞬間嘩然，都覺得這鹽行想錢想瘋了。
“王兄，使不得！使不得啊！”那錦年邊的友人連忙勸阻。
“一千兩就坐一會兒？不值得！這明顯坑人嘛”
“小爺我還差這一千兩？”他沖著周全喊道，“給我辦一個！我現在就要坐進去！”
有了帶頭的，另外幾個不差錢的富家子弟也忍不住了。
“我也要一個！”
“給小爺也辦一個！”
最終，十把椅子，竟然真就坐進去了六個冤大頭。
伙計們立刻殷勤地為他們端上特供的香茗和致糕點。
坐在專屬區域，著周圍無數道或羨慕、或嫉妒、或看傻子的目洗禮，尤其是那位首先發難的王姓年，原本還有點疼的心，瞬間被這種“人無我有”的優越填滿。
他優雅地端起茶杯，覺得這一千兩花得還值？回家挨頓罵就挨頓罵吧！
二樓雅間，孟棲梧看著樓下這場戲，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用扇子指了指樓下：“我就說吧，這世上，從來不缺冤大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