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領著孟棲梧和趙瑞站在鶴鳴山新開辟的工坊區前,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這位向來沉穩的三叔臉上也難掩振之。
孟常找到了一種新的活法,如果孟棲梧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說,這人有病吧,適合當生產隊的驢,耕地的老黃牛,跟這些卷王拼了。
“工匠都是按你的要求找的,長安城里手藝最好的工匠能請的都請來了。”孟常指著不遠的工坊說道。
“我還特意尋了兩位善于雕刻圖像的老匠人,他們看了你留下的齊天大圣畫像,都說是從未見過如此生傳神的。依樣用梨木雕刻,倒是能雕出七八分形似,可......”
他頓了頓,面難:“可你非要他們在鐵片上雕刻,這實在是難為老人家了。刻刀已經崩壞了好幾把,連完整的線條都刻不出來。棲梧,你看能不能換木版?”
孟棲梧凝視著工坊方向,沉道:“讓老師傅們先用木料練手,把畫技吃。至于鐵版雕刻......”眼中閃過一狡黠。
“我自有辦法,等忙完這陣子就來解決。”
幾人信步走進雕刻工坊,只見幾位老師傅正對著木版雕細琢。
木版上的齊天大圣已初神韻,袂飄飄,金甲鱗片分明,只是尚未上,終究了那份驚艷奪人眼球之。
“三叔,印書的紙張準備得如何了?”
“早就備齊了!就等你一聲令下開印。不過......”
孟常言又止,“印文字倒是不難,可你要在書上印彩畫,這又回到了老問題上。你的畫彩太過鮮艷,模板實在做不出來......”
“放心,我已經有眉目了。”
孟棲梧信心滿滿地拍了拍三叔的肩膀,“等忙完稅收的事,我親自來搞定這個難題。”
突然想起什麼,正道:“三叔,工匠們的工錢可千萬不能省,特別是那些手藝湛的老師傅,那可都是咱們的寶貝!你可不能學五叔公啊,有什麼他不批的事來找我。”
“知道知道,”孟常連連點頭。
“你五叔公雖然整天念叨省著點花,可該給的錢一分沒,你也別怪你五叔公,族長去世後,你還小,這麼一個家族就在五叔公上!”
“三叔不必說,我還能不知道五叔公嗎?”
提到那位整天把“敗家”掛在邊,卻始終不得不支持的小老頭,叔侄二人相視而笑。
“走,帶你看看料坊的進展。”孟常引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最近他們按你的方子,又加了些新材料,調出來的比之前作畫用的還要鮮艷!”
還沒走近料坊,就聽見里面吵得熱火朝天。
“加蛋清!我說加蛋清準沒錯!”
“胡說!明明是該加魚膠!”
“你們都錯了,方子上寫的是要加......”
孟棲梧推門而,只見幾個匠人吵得面紅耳赤,手上、臉上都沾滿了五六的料,活像一群花臉貓。
“東家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頓時雀無聲。
“繼續吵啊,”孟棲梧打趣道,“我正聽得起勁呢。”
匠人們不好意思地笑了。
負責調配料的老師傅獻寶似的捧出一罐朱紅料:“東家您看,這是按您說的加了明礬後調出來的,比之前的鮮艷多了!”
孟棲梧用手指蘸了點料,在試紙上涂抹開來,只見那紅鮮艷奪目,澤飽滿,滿意地點頭:
“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效果!以後不必事事拘泥于我的方子,你們若是能研究出更好的配方,統統加工錢!”
工坊里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離開料坊,他們一路走一路看,最後來到位于山坳掛著“水泥坊”三個大字的工坊。
這里與其他工坊的熱火朝天截然不同,顯得格外冷清。
幾個石灰窯有氣無力地冒著青煙,工人們無打采地翻著石灰石和黏土。
“棲梧啊,”孟常實在忍不住了。
“印刷坊印書,料坊調,這些三叔都明白。可你這水泥坊......建這些石灰窯干什麼?”
孟棲梧看著已經建起來的石灰窯和百無聊賴的工匠們,輕嘆一聲:“三叔,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等品出來你就知道了。”
想起前些日子讓工匠們建好石灰窯準備燒石灰時,發現工坊竟是用木材燒制。
當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們不用煤炭,煤炭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開鑿使用,且比木材便宜數倍,至于長安為何不用煤炭,是因為長安城至今沒有發現煤礦,這里雖然做長安,地理位置卻是偏向後世的南京應天一帶。
所以若要燒煤,只能從西北的煤礦大產地運煤過來,這個時代的的陸運只能讓人而卻步,運送過來的價格早就超過了木柴的價格,這還不如用木材還沒有煙,這樣賠本的買賣自然不會有人去做。
要知道,煤炭可是工業革命的糧食,沒有煤炭那還玩什麼?
孟棲梧這就不得不慨自己不愧是天選之人,活該自己要發大財,哈哈哈哈。
前世曾讀過相關資料,記得南京附近的青龍山是有煤礦的。雖然這個時代的地理位置與後世略有差異,但大致的礦脈走向應該不會錯。
這些天反復比對地圖,終于鎖定了幾可能蘊藏煤礦的地點。
“三叔,我們鶴鳴山大本營就全權給你了。”孟棲梧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回國公府還有些事要理。”
說著就急沖沖的就帶著趙瑞溜之大吉。
孟常搖了搖頭。
回到英國公府時,已是黃昏時分。
孟棲梧直奔書房,將那張畫滿標記的地圖在書案上鋪開,手持燭臺,再次仔細比對著每一個可能蘊藏煤礦的地點。
陛下已經答應替我出人,要想制作出好的模,高爐一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里......還是這里......”喃喃自語,手中的筆在地圖上圈圈畫畫。
“前世學習古文明的記憶中記載的煤礦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