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3章 四弟，動腦子的事情不適合你

翌日傍晚，雲祥樓最大的雅間“天字一號”燈火通明，上等的沉水香在鎏金熏爐中裊裊升起。

趙瑞在雅間里來回踱步，時不時往門外張，語氣帶著幾分焦躁：“大哥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要招待鹽鐵司那群人嗎？這都什麼時辰了！”

陸空明斜倚在窗邊的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四弟，稍安勿躁。大哥既然安排在此設宴，等著他就是了。你咋永遠是這般急急躁躁的 學學你爹。”

“陸空明，你是不是皮了，來練練”

夏元多一臉無語，連忙勸和：“好了，別鬧了，空明你也是，打得過嗎？”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但見孟棲梧一月白錦袍，玉帶束腰，笑地引著二十余人走了進來。

步履從容，神態自若，與左右之人一路攀談，仿佛不是初見而是多年好友。

“諸位請坐，不必拘禮。”孟棲梧團團作揖，作瀟灑不羈，語氣熱絡。

“今日能請到諸位青年才俊，實在是蓬蓽生輝。”

話音未落，眾人的目立刻被雅間正中懸掛的《齊天大圣圖》吸引。

在數十支明燭的映照下，畫中的金甲圣熠熠生輝，紅披風仿佛在無風自，山川的絢麗讓人迷離。

“妙啊！實在是妙啊！”

鄭文遠第一個驚嘆出聲，激得聲音都有些發，“今日一見可比耳中聽聞，來的更為震撼，這金甲上的紋路、這祥雲的層次......太傳神！”

一位著青衫的年輕員忍不住上前兩步，目不轉睛地盯著畫作：“世子，這畫......當真不能割？多錢我都愿意出！”

“周兄說笑了，”

“此畫乃是在下心之作，千金不換。不過......”故意頓了頓，待眾人都豎起耳朵，才笑道：“這幅畫不賣，不代表其他的不可給諸兄，等品出來了，屆時定當先送給諸位品鑒！”

“世子，是與這畫一樣的東西嗎？”鄭文遠這麼一聽，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不會讓你們失的，到時候各位在幫我好好品鑒”孟棲梧心里暗自腹誹，這小子是真追啊！

“當真？”眾人頓時興起來，方才那點初次見面的生疏瞬間消散，“世子可莫要食言！”

“你們去國子監打聽打聽，我孟棲梧向來一言九鼎！”爽朗一笑，順勢招呼眾人席。

“說起來我在國子監讀書時沒被祭酒責罰”鄭文遠笑著說：“說起來年還真干過不糗事，哈哈哈哈”

“那你們是不知道，當年我和空明在南市為了爭一個蛐蜆罐，跟人打起來。”

孟棲梧繪聲繪地講道：“那小子不知道從哪里招呼出幾個彪形壯漢，嚇得我倆轉頭就跑，幸好我們家趙瑞，再一回想，真沒這麼狼狽過！”

眾人哄堂大笑。

陸空明不好意思地撓頭：“大哥，這都是多久前的糗事了，小爺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要是現在在遇到，看我不得打他們滿地找牙。”

夏元多適時接話：“要我說，最有趣的還是去年在西市賭馬那次。大哥一眼就看出那匹所謂的西域寶馬有問題，結果你猜怎麼著？那馬跑著跑著，馬蹄鐵都掉了！”

“哈哈哈！”滿堂笑聲更盛。

有了這個開頭，拘束慢慢被放開，紛紛說起各自的趣事：

“說起賭馬，上月我在西郊馬場可是大賺了一筆！”

“要論玩樂，還是上元節那晚最有趣，我在燈謎會上連破十道難題！”

“你們這都不算什麼，前些時日我在賭坊連贏十三把，莊家的臉都綠了！”

推杯換盞間，雅間笑語不斷。致的佳肴陸續上桌，竹聲悠悠響起，整個宴會的氣氛愈發熱烈。

然而，總有人按捺不住試探的心思。

酒至半酣，一人端著酒杯上前：“世子，聽聞昨日您去了鹽運司的倉巡視？以前多聞世子不喜政務，沒想到一來鹽運司就如此勤勉，實在是令人欽佩。”

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暗藏試探。

霎時間，無數道目聚焦在孟棲梧上，連竹聲都仿佛輕了幾分。

孟棲梧卻仿佛渾然不覺，端起酒杯嘆了口氣，臉上出恰到好的“愁容”：“唉，李兄別提了！我這不就是前些時日懶太過，這才趕去補上差事嗎？這查倉本該我上任之時就該做了，這不，還耽擱這麼久，諸位可別見笑啊！”

鄭文遠立即打圓場：“李州，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出來玩，怎麼還談到公事呢？！”

“無妨無妨！”孟棲梧大笑著舉杯，“來，李兄，今日只談風月，不談公事，不醉不歸！”

“敬世子”

“說起來，世子去哪里找的大家，這下筆如有神啊”

“世子，你可得早點讓他們出第二卷啊，我這真是想知道後續想得不得了”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觥籌錯間，孟棲梧看似沉浸在喧鬧中，與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笑話不斷，將一個善于際、玩世不恭的勛貴子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但始終保持著清醒，暗中觀察著在場眾人。

注意到鄭文遠和幾個同僚是真心癡迷畫作和故事，幾人多次去觀畫像，一副癡迷。

也注意到在強調“只談風月”時，幾個員雖然也跟著笑鬧，但眼神閃爍，顯然別有心思。

宴會直至月上中天才散。

送走賓客後，孟棲梧站在雲祥樓前，著遠去的車馬，臉上的醉意漸漸消散。

趙瑞湊過來低聲道：“大哥，今日為啥對他們這麼好聲好氣啊，這都不像你的作風了？”

孟棲梧角微揚：“四弟，腦筋的事你就不要想了，容易傷腦，自然是有大用。”

趙瑞想了一下，確實，腦子的事的確不合適他，反正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