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映孟棲梧眼簾的，是緋錦補子。

二品文，哪位？

腦子里迅速的搜刮自己沒本事得罪二品吧？

抬眼看去，此人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腦子里再次過了一遍人名，還是不認識！

大叔，您……到底哪位？

孟棲梧真的很想問這句話！

“怎麼？慫恿我兒子從家里盜了那麼多銀錢出去，轉頭就不認識老夫了？”

“盜錢？”孟棲梧眼睛瞬間瞪圓，差點跳起來，誰敗壞小爺名聲字還沒出口，電火石間，一個名字蹦進腦海，臉上的表瞬間切換乖巧懂事，作流暢地躬行禮。

“小侄孟棲梧，給世伯請安！世伯您今日真是，神矍鑠，威風凜凜！”

夏玄吉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道：“這會兒認出來了？”

“世伯您說的這是哪里話！”

“小侄這不起得太早，一時腦子發懵，沒轉過彎來嘛！世伯的英姿，小侄那是銘記在心，沒齒難忘，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油舌！”夏玄吉評價了一句，卻也懶得跟在這宮門口多計較，沉聲道，“陪老夫走一段。”

“好嘞！世伯您先請！”孟棲梧乖乖跟在這位大佬側，心里卻開始瘋狂打鼓：這是要干嘛？替兒子討債？

兩人沿著寬闊的道，在逐漸增多的員人群中緩步前行。

夏玄吉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特有的意味深長：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破局，不可一蹴而就”

他話鋒微微一轉，“場之上，并非四面樹敵是好的，你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風浪未平，再起別的風浪，恐怕就不是好事了。”

孟棲梧聽得一頭霧水，眨了眨眼，十分誠懇地發問：“世伯，您能說直白點嗎？我沒聽懂”

夏玄吉腳步一頓，側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復雜，和自己兒子能玩到一起的，真的不是蠢貨一個嗎？

“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快步離去。

“哎？世伯？”孟棲梧了手，最終只能無奈放下，小聲嘀咕，“這文說話怎麼都這個調調？”

正當站在原地，琢磨著夏玄吉的話里到底有幾層意思時，後傳來了王仁氣吁吁又帶著急切的聲音：

“世子！下可算找到您了！您怎麼走到這邊來了？咱們的位置在那邊，快跟我來，大朝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孟棲梧被王判半拉半請地帶到了廣場邊緣，屬于他們這些低品級員的區域。

果然如所料，這里離巍峨的皇極殿大門隔著老遠的距離，只能約看到殿模糊的人影和聽到些許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哪是聽政，簡直是練站功外加考驗聽力。

孟棲梧心吐槽，眼睛卻開始四巡視，腳步也跟著慢慢挪到一紅柱子旁邊，將大半個子倚在柱子上，著那堅實可靠的支撐，舒服地嘆了口氣。

外面員們慷慨陳詞也好，陛下訓示也罷，都了模糊的背景音。

困意如同水般再次涌來，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放棄抵抗，靠著柱子去會周公了，角甚至還帶著一滿足的微笑——困得時候能補覺真是太圓滿了，如果能放下睡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正夢到自己坐在金山銀山上數錢數到手筋時，一陣劇烈的搖晃把從夢中生生拽了出來。

“世子！世子！快醒醒！醒醒！”王判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卻又不敢推搡，只能瞪著眼干著急。

“宣召！陛下召您即刻進殿晉見！”王判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晉見？”這兩字瞬間驚醒了孟棲梧所有的睡意。

猛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名著宦服飾的小公公正站在面前，看著睡覺卻沒有責備，眼神仿佛還帶著幾分討好和笑意！

“世子殿下，請隨咱家來吧，陛下和諸位大人都在殿等著呢。”

孟棲梧再次打了一個哈欠，終于來了，看來今日的早起沒有白費！。

跟隨宦踏大殿的那一刻，一莊嚴肅穆的氣氛撲面而來。

殿金碧輝煌，文武百分列兩側，一道道目齊刷刷地聚焦在上，帶著各種復雜的緒。

霍，這比電視上看著的要威嚴啊！

孟棲梧被盯得有些發，但還是很鎮定的眼快步走到階之下，按照禮儀，規規矩矩地行禮：“臣，長安鹽運使孟棲梧，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坐于龍椅之上的秦棣看著這小子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算有些正行，不由帶著些笑意：“平。”

“謝陛下。”孟棲梧站起，快速掃了一眼殿況。

只見階之下，站著兩人。一人面生得很，正用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瞪著。

孟棲梧這可不樂意了，大叔，我們認識？

另一人，則是紀源！這老小子，還算說到做到，真參一本！

秦棣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回：“棲梧，你來得正好。方才，竇史與紀主事所奏之事，皆與你有關。你且站到一旁，聽他們再將所彈劾之事，與你分說一遍。”

這一聲棲梧，瞬間讓殿中的老狐貍明悟陛下對于剛剛彈劾的意思。

孟棲梧乖乖應了聲“是”，挪到一旁，看看這兩人怎麼參！

竇史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帶著史特有的激昂，開始細數的“罪狀”：

“陛下！臣彈劾長安鹽運使孟棲梧三大罪！其一，玩忽職守，長期缺勤，視朝廷法度為無，將鹽運司衙門當作自家後院，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其二，滋擾商戶，假借催稅之名，到張告示，弄得長安鹽商人心惶惶，怨聲載道！其三，與民爭利！縱容福運商行傾銷雪花鹽，擾市場，致使眾多守法鹽商無以為繼，此乃斷人生路，禍民生！”

接著，紀源也站了出來“陛下，臣彈劾長安鹽運史孟棲梧，其一，目無法紀，本朝從未有過府購置私鹽一說，孟運史卻擅作主張，購置雪花鹽為鹽，以所謂‘稅款折抵’之名，行商勾結之實，將國家鹽稅與私商捆綁，視朝廷鹽法如無。其二，孟運史如今執掌長安鹽運司，司常年拖欠戶部款項，至今未有分文歸還，鹽運司如今有進項，孟大人卻百般抵賴，言語無狀，態度囂張，實是想侵占國庫資產！”

殿百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站在中央，那個看起來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世子上，想看看有何應對？

“棲梧，可有什麼話想說”

秦棣戲謔的看著孟棲梧，這小子在國子監就不得安生，現在也一樣。

不過也是為了鹽運司，這小子若是求助朕，也不是不能幫一把！

“稟陛下，臣很震驚，臣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出名，都有兩人彈劾臣。”

“臣很榮幸！”

秦棣包括殿眾人被他的回答弄得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