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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秦棣看著孟棲梧那副“我很榮幸”的蠢樣子,莫名覺得有點丟人。

“孟棲梧,朝堂之上,好好回話。”

到陛下語氣中的嚴肅,孟棲梧立刻正道:“是,陛下!臣知錯。”

“陛下,臣方才所言,只是有而發。臣與紀大人因公務有所爭執,他因此對臣心存芥,進而彈劾,臣認為有可原,并不意外。”

目投向旁邊那位面生的大人,臉上出恰到好的疑:“不過倒是沒想到還有第二人彈劾臣,令臣真是沒想到,這位大人,您是?”

那位員說話,一旁的紀源卻像是被踩了尾,立刻出列。

“陛下!孟世子此言純屬污蔑!臣一向對事不對人,何來因私報復?”

“臣今日所奏,樁樁件件皆是為國事、為律法,絕無半點私心!請陛下明鑒!”

他氣得臉發紅,覺自己的清名到了玷污。

孟棲梧并沒有急于為自己辯駁,而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陛下的進一步指示。

“棲梧”秦棣看著等著自己說話,不由笑這小子裝模作樣,朕還不知他什麼德行?

“竇卿與紀卿所奏,你可有話說?莫要在胡扯其他”

孟棲梧躬行禮,聲音清晰:“回陛下,臣認為兩位大人所言,全部屬于臆測,與事實不符。臣懇請陛下恩準,容臣與兩位大人當庭對質,一一澄清。”

“準奏。”

“還未請教,這位大人如何稱呼?居何職?”

竇唯語氣倨傲:“本竇唯,乃都察院史!”

“哦,原來是竇史。”

“竇史,您方才彈劾的第一條,說本玩忽職守,長期缺勤。這一點,本需要解釋一下。”

“作為一部主,職責在于統籌全局,確保衙門運轉順暢,產出實效,而非拘泥于每日是否在值房枯坐。敢問竇史,您可知道,長安鹽運司本月庫鹽稅是多?”

不等竇唯回答,便自問自答,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殿大部分人都能聽清:“是兩萬六千余兩!比去年一整年的鹽稅總額還要多!竇史以為,這筆實實在在的稅款,是靠本每日在鹽運司值房里喝茶打卡、混日子能收上來的嗎?還是靠竇史您這樣,上下皮一,彈劾幾句,就能從天而降的?”

“你!”竇唯被這連珠炮似的反問噎住,臉漲紅,正要反駁。

但孟棲梧本不給他機會,語速極快,步步:“至于你彈劾的第二條、第三條,滋擾商戶,與民爭利……竇史,您可有確鑿證據?人證?證?還是僅僅聽聞了些許風聲?”

竇唯抓住機會,立刻反擊:“證據?福運鹽行與世子關系匪淺,這難道不是證據?若非世子縱容,甚至指使,它豈能如此迅速壟斷市場?”

“當然有關!福運商行的東家,正是本世子的好友!本世子認識的人做了點買賣,怎麼了?這很稀奇嗎?莫非竇史府上,乃至這滿朝文武的親朋故舊里,就沒人經商置業?若以此為由彈劾,本是不是可以認為,竇史您是對我孟棲梧個人有什麼意見,故而在此無的放矢?”

“笑話,若無世子撐腰,福運如何迅速占別家生存空間,致使眾多鹽商難以為繼,近乎壟斷鹽市?”

“哈哈哈!”孟棲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有些突兀。

“竇史,這你就搞錯了!雪花鹽品質上乘,價格公道,百姓自愿購買,這是市場選擇!與我何干?與福運何干?難道品質好、賣得好的東西就有罪嗎?”

“本世子倒是不知道,因為品質太好,百姓自發購買,在竇史這里倒了謀論,真是心臟者看什麼都臟?”

“你”

不等他說完,孟棲梧語速極快的質問:“本再問一遍!竇史您口口聲聲說本‘縱容欺商戶’、‘縱鹽市’,您到底有沒有真憑實據?有沒有哪個鹽商,是實實在在被福運鹽行毆打、威脅、砸了店鋪,而不是因為自己賣的鹽質量差、價格高競爭不過,就在這里無病?若有這樣的苦主,您不妨他上殿來,與本當面對質!本樂意之至!”

“哼!本為史,聞風奏事乃是職責所在!無需實證!雪花鹽之事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本據此彈劾,有何不可?世子若是行的正,正名即可,何必如此計較”

孟棲梧聽此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古怪,忽然轉向座,深深一揖,聲音洪亮:

“陛下!臣孟棲梧,有本奏!”

這一下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也微微挑眉:“準奏。”

“臣要參都察院史竇唯!臣參他三大罪!”

“其一,強搶民,良為娼!其二,私放印子錢,盤剝百姓,致人家破人亡!其三,”

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憤怒,“其三,他有怪癖,喜好生食男,為此不惜拐無辜稚,其行為令人發指,罄竹難書!此等國之蠹蟲,人倫敗類,豈能高居史之位,玷污朝廷清名?請陛下明察嚴懲!”

整個金鑾殿瞬間一片嘩然!

這指控太駭人聽聞了!

這竇史私下品德是這樣嗎?

一雙雙探查,質疑的眼神投向竇唯。

竇唯如同被雷劈中,呆立當場,隨即反應過來,像被踩住尾的貓,氣得渾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凄厲:“陛下!陛下明鑒啊!臣冤枉!臣一清白,兩袖清風,從未做過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孟棲梧!你口噴人!你有何證據?”

龍椅上的秦棣面帶思索:“棲梧,你所奏之事,關系重大,可有實證?”

孟棲梧面對皇帝的詢問,以及滿朝文武震驚、懷疑、審視的目,不慌不忙,學著剛才竇唯那倨傲的樣子,甚至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回陛下,這些都是臣近日在市井坊間聽來的傳聞。”

不等別人發作,立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義正辭嚴。

“但是,陛下,臣以為,無風不起浪!若是竇史果真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為何市井之間獨獨流傳他的如此惡行,卻不傳別人?這難道不奇怪嗎?”

“臣為朝廷命,得知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心中憤慨難平,日夜憂思,覺得有必要讓陛下知曉,讓諸位同僚看清此人的真面目!此等敗類若繼續留在史臺,豈不是玷污了整個言群的清譽?臣不忿!故而聞風奏事!請陛下徹查,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說的激昂非常,字字泣,好像自己當場看到這些令人發指的行為,正為苦主張正義。

只是這話再次讓殿再次陷一片死寂。

國公看著孟棲梧那副理直氣壯倒打一耙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混小子聽著句句在理,細想全是歪理!‘聞風奏事’這招算是被他玩出花來了!”

竇唯跪在地上,指著孟棲梧,手指抖得跟風中落葉似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活像開了個染坊。

他口劇烈起伏,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終眼睛一翻,一口氣沒上來,“噗通”一聲直接暈厥在地。

就在眾人都被這突發狀況驚得愣神之際,孟棲梧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只見掄起掌,“啪啪啪”對著竇唯的臉就是幾下,清脆響亮,在寂靜的大殿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