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有時候會想,蔡霞是真的嗎?
如果真的,怎麼會容許自己十七歲的兒去和一個老睡在一鋪炕上,盡管中間隔著的父親。
不自覺的的又想起小學的那件事。
那件事是心里恒定的一刺,永遠也拔不出來,并且會時不時的出現,讓疼,讓,讓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將看的比什麼都重。
今天是十一假期前的最後一天上學日,沒有晚自習,時越騎車去學校的時候,看著又高又藍的天空,沖下一個緩坡,涼風吹在時越的上,深秋已經到了。
在四季分明的北城,十一月就是冬天,十月則是秋天的尾。
時越是十月份末的生日,十月二十三日,天蝎座。
時常會想,的名字就是的生日月份,這麼特別的巧思,是不是也說明,曾經真切的被父母過呢?
不知道。
來到學校,照樣和于斯科打諢,于斯今天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魂不守舍,心已經飄到假期里去了。
季言禮進來的時候,時越下意識低下頭,覺得有點尷尬,昨晚季言禮後來有沒有回復自己,也不知道。
季言禮卻依舊還是那個樣子,無所謂的扯了扯時越的馬尾,“假期作業寫了嗎?借我抄。”
“沒。”時越頭都不回。
“不是好學生嗎?怎麼不寫作業?”季言禮的問句里帶著笑意。
“不寫。”時越已經想通了,反正十一假期,注定要去到鳥不拉屎的村子里,還不如把作業都拿那里去寫,反正也沒事干。
“十一你去哪兒?”季言禮倚著窗戶下面的墻面,看向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時越聊天。
時越沒說話,有那麼一個瞬間在想,季言禮是不是在諷刺自己?他明明去過家,知道每天都要幫忙媽媽看店,能去哪里玩?
下一秒,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他沒那麼有城府。
“哪里也不去。”
“哦,我也是,回北京,在家待七天。真不懂有什麼好玩的?假期里到都是人,死了。”季言禮隨口抱怨著。
時越沉默,不知道,并沒有出去旅游過,從小到大,去過的地方就是北城,以及底下的幾個小縣城。
小學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長假之後的語文課,老師會讓大家寫作文:《我的假期》。
同學們會寫得天花墜,他們會跟著父母去這里那里旅游,最不濟也是去了一次園或者植園,只有時越,不是回到農村的姥姥姥爺家,就是幫蔡霞看著小吃店。
那時候就可以從容的撒謊了,別人問去哪里了,回答的滴水不,要不就是用不耐煩的語氣說哪里都沒去,就去了一次海邊,曬死了,要不就是平靜的表示,和媽媽報團去了蒙古,看了草原。
那時候,就可以從善如流的應對這些問題。
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對于這種撒謊越來越從心里深開始排斥,不想再撒謊了,但是又無法面對真實的自己,所以常常在矛盾中。
季言禮下午請假,直接坐飛機回北京了。
走之前,還看著時越說:假期後見。
時越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傍晚,時越背著厚重的書包,費力的蹬車回到了浴池,姥爺和二姨已經來了。
二姨正在幫劉收拾單間,浴池假期的生意就是會比平常好一些。
姥爺在後面跟著張爺爺學著燒鍋爐,蔡霞之前就提到過,想讓姥爺來燒鍋爐,將燒鍋爐的那份工資直接給姥爺,姥爺還多一份收。
時越蹦跳著去找姥爺,鍋爐房熱得燙人,六十多歲的老人著上,鏟下一鐵鍬碎煤塊,扔進鍋爐里,燃燒的火舌被短暫的覆蓋住,下一秒會忽然擴大,砰的一聲,發出不大的聲響。
看見時越,姥爺嘿嘿笑著,小眼睛變得一條。
“這里熱,姥爺出去,你外面等。”
“哎。”
不一會兒,姥爺出來,坐在沙發上,時越抱著姥爺的胳膊,搖啊搖,問姥姥最近怎麼樣,現在來不耽誤秋收嗎?
“就幾天,不耽誤,家里沒幾畝地了。”姥爺話。
“倒是你弟弟,最近可聰明,知道管我要東西了,上次管我要一塊錢,去買摔炮。”姥爺的語氣里有著得意。
“是嗎。”時越訕訕的笑著,把手從姥爺的胳膊上松了下來。
怎麼忘了,自從小姨家的弟弟出生之後,再也不是姥爺最喜歡的外孫。
姥爺一輩子喜歡男孩,卻生了三個丫頭,兩個丫頭生的也是丫頭,只有小姨前幾年生了個小子,姥爺樂得合不攏。
“我還跟你弟弟說呢,讓他跟你學習,你學習那麼好。”姥爺繼續碎碎念著。
“你們倆經常能見面嗎?”時越覺得奇怪,小姨和姥爺并不住在一個縣城里。
“我給他打電話啊,我天天打。”姥爺角洋溢著幸福的笑。
“這樣啊。”時越收起了笑容。
從小到大,從來沒接到過姥爺的電話,原來真喜歡和假喜歡,區別這麼大,站起,說要回屋躺會兒,其實是怕自己掉臉太嚴重被發現,姥爺畢竟是來這里做客的。
時越又站在小屋的窗前發了一會兒呆,無意識的掉著眼淚,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生活在一潭死水里,想逃出去,都沒有什麼力氣。
晚上在飯店要了幾個菜,當做是歡迎二姨和姥爺的到來。
吃完飯,時越回家收拾了一些服,明天就要去村里找的父親時偉了。
二姨和一起躺在床上,背對著二姨,聽著二姨的呼嚕聲,睜著眼睛到天亮。
早上,匆匆吃完飯,時越就背著書包拿著一個大袋子去坐大車了,顛簸兩個半小時之後,終于在一個村落下了車,時偉在不遠的大樹下著煙,看到下車,對著擺擺手,就慢慢的走過去。
“瘦了。”時偉對著時越笑了笑。
他穿著臟子和起了球的,臉上的胡子也沒刮,但是時越卻不會覺得丟臉了,因為這里的人都這樣,沒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