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著時偉走下坡，沿著土路一直走，經過幾個人家，還要上山，最後山上只有一戶人家了。

“那個就是。”時偉著煙，手里拎著時越帶來的袋子。

“嗯。”時越跟著走進了院子里，什麼都沒有，空空的一個院子，進去了房子之後，才發現，房子也是空空的，只有右邊的房間炕上有兩鋪被子，都沒疊。

看著黑乎乎油滋滋的被子，春想想起蔡霞當初說時偉的被子都是黢黑的，果然是。

“我住在哪里？”時越問。

“你住在炕頭。”時偉從柜子里掏出了一副被子，也不怎麼干凈，他將炕上的兩鋪被子都往右挪了挪，很快就鋪好了。

“我住中間，我旁邊是你焦伯伯。他去小賣部看別人打撲克了，一會兒就回來，你休息，我做飯。”

時越把東西放在炕上，跟著時偉往廚房走，一個大鍋，一個菜板，菜板下面放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幾顆大蔥，時偉正在切。

“晚上吃大蔥炒？行嗎？”

時越點了點頭，覺得好笑，難道說不行難道就有別的菜嗎？

時越懶得看時偉做飯，出去，在院子里晃，這個院子背靠大山，到都是落葉，有一種蕭瑟落敗的覺。

時越從兜里掏出手機，走了幾步才有信號，登上qq，看了看空間的態。

剛放假一上午，發態的人寥寥。

不過倒是接收到了前天晚上季言禮後來給發的消息。

時越：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沒了姑娘可能就會死。

季言禮：都是們找我說話的……

時越笑了一下，沒再回復，退了登陸。

走出院子，時越看著山下的幾戶人家，陣陣炊煙從煙囪里冒出來，到了午飯的時間。

山里有不知名的鳥在，腳下的草叢有不知名的蟲子在，世界從來不安靜，但是時越覺得自己的心一片荒蕪。

“老時家的丫頭吧？”

時越順著聲音回頭，看到了老焦站在不遠，他穿的比時偉干凈多了，濃眉大眼的，眼角都是皺紋。

“焦伯伯。”時越老實的人。

“哎，還認識我啊，上次見你你才一兩歲，當時你伶牙俐齒的，說話不清楚卻一直說個不停，現在變大姑娘了。”老焦笑了。

“嗯。”時越點頭笑笑，不想跟老焦攀談。

“吃飯了！”時偉從屋里探出頭來喊。

三個人坐在木頭的矮腳餐桌前，就在院子里吃。

“涼快。”時偉隨便了臉上的汗，廚房不太走風，做一次飯就一汗。

桌子上就一盆大蔥炒，三碗大米飯。

“你說說，早知道侄今天來，我就去買點食了。”老焦有點不好意思。

“拉倒吧，你兜里現在能掏出一百塊錢嗎？”時偉笑著拆穿老焦。

“哎，老板正好這幾天來礦里，得去找他要錢，不然過了這村又沒這個店了。”老焦嘆口氣。

“可不，我姑娘都來了，實在不行，我把我姑娘帶去，看他好意思不給我錢嗎？”時偉大口吃著飯，飯粒差點都噴出來。

時越默默吃著飯，時偉向來擅長做飯，之前沒離婚的時候，做飯的一直都是時偉，時越吃了時偉做的六年的飯。

“我和你焦伯伯吃完飯就去下礦了，走的時候，我把院子門鎖上，你把房門反鎖，我們下半夜回來。”時偉轉頭看著時越叮囑著。

“嗯。”時越知道時偉下煤礦的工作分白班和晚班。

“誰敲門都不能開，這個村我們都不，不知道這里有沒有壞人。”時偉又叮囑一遍。

“好，我知道了。”

吃完飯，時偉和老焦進屋換上了下礦穿得服，頭上戴上頭燈，把門反鎖好，就走了。

整個空曠的屋子里，只剩下時越，看著時偉還心的給留了尿盆，時越卻嫌味道難聞，一腳踢到了柜子下面。

手機響了，看了眼，是蔡霞。

剛按了接聽鍵，就傳來蔡霞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

“到了不知道給你媽打個電話？我不擔心你嗎？你爸電話也關機，你要給我嚇死啊？”

時越坐在炕上，看著空的破舊的屋子，諷刺的笑了。

如果真的那麼擔心，為什麼要把送到這里來呢？

“忘了。”時越懶得說這里的環境多麼糟糕。

盡管蔡霞下一句就問了：“怎麼樣，你爸住的還行嗎？”

“就那樣，我小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什麼房子里，現在他就住在什麼房子里，只會比那更差，沒有比那更好。”

“嗯，我知道了，有事聯系我，別忘了催你爸去要錢。”

電話掛斷，時越坐著，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從書包里掏出作業，趴在炕上寫著，整個房間都能聽見寫字的刷刷聲。

寫累了，就躺一會兒，刻意忽視掉下的被子和褥子有多臟，看到炕邊散落著一些雜志，出手挑了一本，剛看沒一會兒就扔到了一邊。

黃小說。

非常黃的那種。

時越再次掏出手機，無奈，躺下的這個地方沒信號，在炕上走來走去，最後到底是炕頭的角落里，有一點微弱的信號。

靠著這點微弱的信號，刷到了戴宇芙的說說，是轉發的，的文案是：好羨慕，我在家宅著呢。

時越往下看，戴宇芙轉發的說說的那個人網名做：是小茜啊。

發的說說是九張照片，還沒加載出來，但是說說卻是很完整的呈現在時越的面前。

“十一來北京看人山人海了，還好有季導游，帶我去小胡同里的咖啡廳打卡，好喝！”

時越在“季導游”那三個字上看了很久，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季言禮。

而這個“是小茜啊”應該就是聶玉茜了。

坐在原一也不的，等待那九張照片一點一點的加載出來。

前七張是風景和景點照片，第八張是咖啡照片，上面有一顆心，第九張是季言禮，他窩在咖啡店的椅子里，擺弄著手機，并沒有看鏡頭，但是卻和高雅的環境融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