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窗戶忽然有聲響,時越嚇了一跳,抬頭看過去,原來是路過的一只野貓。
後知後覺地上心口,著心臟的震。
剛剛才看了那麼多高大上的照片,現在再看這個屋子,只會覺得更加的破舊。
貧富差距形象的展現在時越的眼前,恐怕領會不到。
再次退出了登陸。
茫然的坐在墻角,看著天一點點的變黑。
打開燈,繼續寫著作業。
晚上了,就吃了點書包里帶著路上吃的面包,時偉原話是讓用瓦斯爐炒蛋吃,時越懶得。
八點多一刻,就洗漱上炕睡覺了。
關上燈之後,世界黑暗無比,時越出手,什麼都看不見。
山里的夜就是這樣,曾經生活過,知道。
窗外依舊有不知名的鳥或者蟲在,時越睜著眼,腦子里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不想想了。
就這麼在這里待了三天,時偉還是沒要到工資,時越有點著急,實在是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了,和坐牢沒有分別。
這天晚上,時偉燉的豆角燉土豆,時越安靜的吃著,忽然把筷子一放,“一會兒我跟你去礦上,我幫你要工資。”
時偉看著時越笑了,“別鬧了,那哪里是你這種小姑娘能去的地方。”
“吃完飯就去,要完你送我回來,你再去上班。”時越本不是在和時偉商量。
“別說,也許還真行。”老焦跟著附和。
時偉放下飯碗,“去就去吧,死馬當活馬醫吧。”
吃完飯,時越跟著時偉往山上走去,這個煤礦聽說也是挖出來的私煤,這種煤礦趕工都是日以繼夜的,恐怕哪天被舉報被一鍋端,到時候就都不剩了。
時越心里打鼓,從小到大,時偉都在煤礦下井,只是知道這份工作,卻從來沒親眼看見過。
當然,今天也不會見到,因為時偉說他們老板在小賣部和人家推牌九。
山上的小賣部不大,遠遠的,時越就看見一間小房子亮著黃燈。跟著時偉,看著時偉推開小賣部的門,昏黃的燈下,煙霧繚繞,時越強忍著才沒有咳嗽出聲音來。
不大的小賣部里竟然開了兩桌,一桌麻將,一桌牌九,時偉領著往里面牌九的那桌走,有人看見時偉打招呼:“老時,這是你姑娘啊?這麼大了?”
時偉笑哈哈,“對啊,學習可好了!”
“長得也水靈,老時,沒想到,你有福氣的啊!”
時越看著坐在里面牌桌上面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很肯定,這個就是老板,因為煤礦工人,沒幾個戴眼鏡的。
“老板,這是我姑娘。”時偉走過去,遞給劉軍一煙。
劉軍擺擺手,順著時偉看過去,看見了時越。
“叔叔好。”時越輕微的鞠了一個躬。
“你好。”劉軍禮貌的點了點頭。
“常常聽見我爸爸提起您,今天可算見到了,我爸爸要是不您老板,我還以為您是哪里的老師呢。”時越笑著說,非常真誠。
“哎喲,老時,你姑娘的可比你會說話多了啊!”有人起哄。
劉軍沒說話,笑瞇瞇的看著時越。
時越笑了笑,繼續說道:“我今天來這里,是跟著我爸來的,眼看十一假期要結束了,我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實在是有點著急,叔叔,不知道您能不能借我爸爸一點錢,讓我下個月有學繼續上呢?我績還不錯,很想繼續念書。”
時越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不覺得難為。
其實也很奇怪,明明是一個虛榮心那麼強的人,一個親爸爸去學校看,因為穿得破爛衫,就假裝不是爸的人,怎麼會現在這麼坦然的乞求別人呢?
時越很清楚,因為這里的人和不是一個生活圈。所以沒有什麼好裝的,要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劉軍吐了一個煙圈,瞇著眼看著時越,時越淡定的回看著他,不卑不。
良久,劉軍笑了笑,“老時,你有個好姑娘啊,來。”
劉軍從錢包里掏出一疊錢,遞給時偉,咬著煙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孩子讀書是要事。”
“哎,謝謝老板。”
回去的山路上,時偉笑個不停,“早知道會這樣,我早就讓你去要錢了。”
“他只是不想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而已。”時越倒是很平靜,如果說還有那麼點開心,也是因為,明天終于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回到家里,老焦得知要到錢了,也替時越高興。
“老時,要不今晚咱倆不開工了,去買點食,喝點酒,明天你送時越走,晚上我們再開工唄!”
時偉也正有此意,他并不是一個很勤懇的人,如果兜里有錢,他是絕對不會去上班的,什麼時候花完了,什麼時候才會繼續上班。
時越冷笑著,算是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會湊到一起去了。
“給你,拿一百塊,去買食,再買點啤酒。”時偉遞給老焦一百塊。
“等我發工資了再請你哈!”老焦屁顛屁顛的接過錢,往山下跑。
等老焦走了,時偉才又掏出一疊錢,出六張給時越,“你下個月生活費。”
時越接過,塞進了書包里。
“提前跟你媽說好,十一月我就不給了哈,現在都要找對象了,這生活費也得流給,下個月,該你媽了。”
時越點點頭,知道蔡霞肯定不會同意的,無所謂了,過一天算一天吧。
老焦很快回來了,買了一些鹵菜,將矮腳木桌搬到了炕上,就著啤酒吃了起來。
時越沒有胃口,倚在墻上,聽他們兩個人聊天。
酒過三巡,時偉出去放水,老焦倚在對面的墻上,瞇著眼看著時越,忽然說道:“丫頭,你長得真好看。”
時越心一跳,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
“你走了,我想你了怎麼辦?”老焦又繼續問道。
時越忽然從胃里涌上來一惡心,到底還是忍著沒有罵人,笑笑,假裝沒聽懂。
等老焦再想說點什麼,時偉就回來了,他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繼續和時偉喝酒。
那一晚,時越躺在時偉旁邊,手里握著一把從家里帶的剪刀,聽著兩個男人的呼嚕聲,心里想的是,一旦呼嚕聲停止,就立刻拿好剪刀,隨時準備刺過去。
挨到了天亮,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