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杏兒夾雜在一眾奉命前來送行的丫鬟僕人之中，并不打眼，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厚棉，手里摟著一個包袱。

瞧著宋明鳶看過去，眼睛一亮，小臉紅撲撲地朝招手，看著氣神倒是不錯。

陸二夫人和陸三夫人娘家都派了人來，大老爺們不方便出面，只能躲在暗看著，由家中眷前來道別。

陸四夫人娘家遣了兩個丫鬟來送東西，陸五夫人娘家始終不曾面。

宋明鳶看向，卻見面上淡淡，仿佛對這些事漠不關心，一張清麗出塵的臉多都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氣來。

陸家幾位夫人無疑都是的，并且得各有各的特。

陸大夫人周氏是高門大族蘊養出來的端莊大氣，陸二夫人馮氏是江南水鄉似的溫小意，陸三夫人秦氏倒與陸家契合，上多了一種世家貴有的英氣。

陸四夫人徐氏則秀惠中小家碧玉，的出是幾位夫人中最低的，是平康伯府的庶，并不得主母待見。

陸五夫人謝氏的世說起來可就復雜多了，是忠武侯府謝家的嫡，打小就跟陸五爺定了親。

可偏偏命運弄人，在及笄那年被發現是誤認的，一夜之間從尊貴的侯府嫡小姐了侯府的養，一個份尷尬的存在。

侯爺和夫人為了彌補對親的虧欠，所以刻意疏遠了，本該是與陸府議親的時候，可因為那真正的侯府小姐同樣看上了陸五爺，這門親事生生拖了三年之久。

還是陸老夫人跟陸五爺立場堅定，那邊才不得已松了口，但也因此鬧僵了關系。

這會兒沒人來送行，想必陸五夫人與忠武侯府的關系還沒緩和過來。

有人來給流放的罪民送東西，差們自然是樂見其的，罪犯上的東西越多，就說明他們此行能撈到的油水就越足。

是以，難得大發慈悲給他們騰出來一些時間來跟親人告別。

杏兒將昨天宋明鳶給的銀子悄悄塞給差，又朝宋明鳶所在的方向指了指，說了幾句什麼就被放行了。

跟一樣的還有六個丫鬟婆子，不過比起一臉喜的杏兒，們大多如喪考妣。

流放之路艱苦非常，這天寒地凍千里迢迢的，誰愿意跟著去伺候啊！

陸二夫人跟陸三夫人娘家也給們安排了沿途照顧的丫鬟僕婦，不過被們以前途未卜不想牽扯無辜人為由拒絕了。

陸家族人那邊倒是心安理得把人收下。

杏兒一跑到小姐邊，便將方才從街邊小攤買的包子從捂著的包袱里拿出來。

“小姐，給！奴婢知道你沒吃早飯，特地給你帶了包子，還熱乎著呢，快吃吧！”

宋明鳶接過，沒忘了給陸家老小一人發兩個，杏兒看得可痛了，可一想到剛剛陸家老小出面幫了小姐……

也罷，這包子也不是不能給。

宋明鳶提著杏兒的包袱發了一圈，包子不夠就從空間掏，冷了就扔進空間換熱的，一通作下來，包子非但沒，還多了幾個。

陸老夫人已經見識過了的本事了，可見著大庭廣眾之下拿出新鮮出爐的熱包子，還是免不了擔心吊膽。

這傻姑娘，他們一兩頓又出不了什麼大事，凍的其實也能湊合吃一下的，咋把們看得恁貴呢？

不過看到宋明鳶沒甚表的樣子，也不敢說話，鳶鳶笑起來甜得要命，板起臉也忒嚇人。

對他們好也是真好。

陸老夫人笑瞇了眼，包子散發出來的暖意著手心一路傳進心底，方才因百姓寒了的心都暖了起來。

到陸裴風時，念他是個傷患，宋明鳶多給了他一個。

陸裴風黑眸盯著，十分真誠且認真地說了句：“謝謝。”

面無表：“活該的。”

謝什麼謝，如果陸家人能壞一點，就可以立馬心安理得扔下他們了。

“……”

看著記仇又別扭的模樣，陸裴風角勾起了一淺淡的弧度，這細微的表沒逃過宋明鳶的眼，立馬挨了一個瞪眼。

笑屁啊！

陸裴風收斂了些，凝眉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自己家人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出了事，們是不會被僅僅才相一天的人收服得這麼徹底的。

別人也就算了，但剛剛就連子冷淡的五嬸也親自下場給宋明嫣設套，這屬實罕見。

要知道，尋常只對五叔跟的事上過心。

宋明鳶隨手拿了個包子出來，將包袱遞回去給杏兒，“有人在寧國公差人送來的飯菜里面下了毒，想要借刀殺人毒害我們。”

陸裴風一雙長眸陡然間像是淬了冰，他眸深沉，劍眉冷峭，森寒殺意傾瀉而出，宛如刀鋒般迫人。

不過只一瞬，這千軍萬馬之中錘煉出來的肅殺氣息便被盡數收斂了起來。

此刻，那雙看向宋明鳶的眼睛里多了幾分鄭重：“大恩不言謝，等陸家平安抵達流放之地，我陸晏清供你差遣。”

不消說陸裴風就知道昨天晚上是宋明鳶救了他們。

他這一場易本來就是占了人家便宜的，為賣命報恩，也并無不可。

宋明鳶卻道：“流路上你聽我差遣就得了，到流放地之後就算了吧！”

“……行。”

陸家這邊剛剛吃完包子，押送流放犯人的差就開始催促著上路了。

給他們一柱香的時間話別親友，已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寬容，見有人拖拖拉拉，亦不再容忍，直接揚起鞭子。

“快點！”

一行人在差的驅趕下爭先恐後走出了城門，生怕落後一步就要挨鞭子。

等他們走出去一段距離，回首著漸行漸遠的城墻，才恍然意識到，他們真的要離開京城。

自此以後，終生不得京。

終生不得京……

也不知是不是對未來的恐懼迷茫，有人被垮崩潰大哭，“叛國的是陸幾個，為什麼要我們一同跟著背鍋！”

“都怪你們陸家養出來的好兒子！好好的大將軍不當，好好的榮華富貴不，非得跟西楚扯上關系！”

“你們干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干這種不忠不義的勾當，這是要讓全族都給你們陪葬啊，流放之地，那就是個吃人的地方！”

被打上罪民的烙印，他們的子子孫孫將永無出頭之日！

什麼出將相，什麼加進爵，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