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剛,一個人和名字反著長的男人,一米八的大高個,長得卻細皮的,被鋼廠後廚的油煙熏了這些年也沒有變油膩胖廚子。
據爸說,大哥和他一樣,相貌隨了他們那位太,都是紅齒白的小白臉,用那些碎人的話形容,就像舊時戲文里專門勾搭富家小姐給自己贖的戲子。
這個時代流行的剛長相,他們父子倆半點不沾。
爹給大哥取名蘇春剛就是希大哥能長得剛大氣些,結果事與愿違。
蘇夏倒覺得好,就不喜歡那種塊太過發達的,覺每時每刻都會冒油星子一樣,大哥這樣就不錯,永遠都是清清爽爽的模樣,眼里有活,持家有道,長得還養眼。
蘇夏沒立刻簽到而是問系統:【你們這個討論度和級別認定是依據什麼判定的?】
五筒:【是按照角的出場次數和信息厚度計算出的。】
比如蘇春剛在《白富闖八零》這本書里雖然出場了三次,但書里只說了他什麼名字,其余信息半點也沒給。
如果不是有男主誤認敵那一遭,連0.5的討論值也不會有。
蘇夏有心想說點什麼,但想想時間還早,離八零還遠著呢。
蘇夏:【我哥頭頂這三個字不會一直存在吧?】
五筒:【宿主簽到之後,可選擇是否藏。】
蘇夏立刻簽到,然後果斷選擇讓系統藏。
【叮~功發‘路人甲’蘇春剛,簽到功,獲得五花二兩。】
蘇春剛頭頂的[路人甲]標識也瞬間消失。
蘇夏松了一口氣,一直頂著這玩意,總覺得哥像游戲里的npc似的。
蘇夏又空瞄了一眼系統背包里的五花,不自覺分泌口水。
蘇家雖然是多職工家庭可每個月的票也是定量的,一大家子七口靠那點定量本不夠吃。
蘇夏上回吃還是腦門被砸那天,大哥給蒸了一碗沫蒸蛋還奢侈地滴了兩滴香油。
特別香!
在系統那就值二兩五花的蘇春剛拎著布兜一進屋就瞧見一臉饞意的小妹,沒忍住笑了一聲:“小妹是不是饞了?”
話落他將兜里的飯盒給趙淑英道:“媽,今天二食堂剩的豬燉白菜。”
鋼廠有兩萬多工人,因此廠里食堂就有六個,蘇春剛就在二食堂干幫廚,說是剩的其實都是在出鍋的時候提前盛出留的。
當初蘇志國把大兒子弄去學廚後來又塞進鋼廠後廚就是為了時不時能夠家里添點油水。
廠子後廚就是這樣,你不拿有的是人拿,而且就你一個不拿不就是和所有人作對。
想長久安穩地干下去,多要同流合污一點。
不過蘇春剛除了會弄點帶油水的菜,其他都不摻和。
趙淑英接過飯盒,打開,見還冒著熱氣,直接拿筷子夾了一片片喂給蘇夏同時道:“看把你饞的。”
猛地被塞了口的蘇夏想反駁,然而實在太香。
嚼嚼嚼之後,只剩一句:“媽我想吃紅燒。”
“明天就去買。”趙淑英想了想道,“正好家里還有點票。”
孩子馬上就要下鄉了,就想吃口紅燒,怎麼能不給。
“到時候讓大哥做。”蘇夏趁機提要求,媽做飯舍不得放料。
雖說紅燒怎麼做都好吃,但是一般好吃和非常好吃還是有區別的。
蘇春剛一貫寵下面幾個弟妹,立馬笑著應下:“好。”
“嫌棄老娘啊。”趙淑英裝作生氣。
蘇夏嘿嘿討好笑道:“我那是不想媽你太累!”
徐寶霞聽到明天要做紅燒忙從隨的布包里翻找,拿出攢了許久的一斤票遞給趙淑英:“媽一起用了唄,紅燒多做點,不然不夠吃。”
趙淑英也沒客氣,接過了票,兒子兒媳在家平時吃飯也是要口糧的。
徐寶霞和蘇春剛兩口子晚上不在家睡,蘇春剛年前分了個小單間,單間太小做不了飯,徐寶霞也懶得做,所以兩口子現在都是白天在家里吃,晚上回單間睡覺。
騰出來的房間給家里睡了四年飯廳的小弟蘇冬安睡。
“我去買唄。”蘇夏想到系統倉庫里的二兩五花,“反正我畢業了,明天正好沒事。”
趙淑英想了想也是,就將票和錢都給了,并對囑咐:“錢和票都裝口袋,搶不到就回家,別在外面閑逛。”
這年頭有票也不一定就能搶到,尤其還是五花這樣的好。
“知道知道。”蘇夏打算明天把系統里的五花拿出來混著一塊吃,就二兩,應該不會被發現。
想到這在心里問五筒:【你們系統出的和現實里不會不一樣吧?】
五筒:【宿主,系統簽到資都是符合當下時代的。】
蘇夏一聽放心了。
這時徐寶霞在耳邊說:“搶不到就去找我大哥。”
蘇夏表示明白,差點忘了大嫂的大哥在聯廠工作。
蘇家的晚飯和其他職工家里差不多。
趙淑英掌勺,沒什麼油水的炒豆角和燉茄子,還有就是蘇春剛帶回來的豬燉白菜,主食是二合面饅頭。
趙淑英另外用兩個蛋蒸了一大碗蒸蛋,一半挖給了小閨和大孫分,另一半剩下的人分。
蘇家并不會像普通人家好吃的都著孩子大人一口不吃,趙淑英從不干這樣的事,蛋誰不饞,大人一點不吃哪有力氣工作。
平時像蒸蛋,都是均分,頂多給大孫多分個一勺半勺的,最近幾回是因為小閨頭傷了需要補補。
小兒子蘇冬安吃著為數不多的蒸蛋,里含糊不清要求:“媽下回吃炒蛋唄,我喜歡吃炒蛋。”
趙淑英用筷子另一頭敲他:“就你會吃,炒蛋要夠一大家子吃,不得一次要炒五六個,蒸蛋多好,一次兩個就夠了。”
趙淑英力氣大,蘇冬安被敲得嗷嗷。
蘇夏就坐在他邊上被吵得不行,于是將碗里最後一片塞他里堵住。
有就是娘的蘇冬安瞬間沒了聲,耳邊終于清凈了。
蘇冬安吃了就往蘇夏上黏糊:“還是三姐最好~”
蘇夏一臉嫌棄推開。
這時蘇志國開口:“小夏馬上就要下鄉了,我和你們媽商量了,決定從家里拿兩百塊給帶去下鄉,知青辦的補也讓拿著,另外每個月再郵寄五塊錢,至于糧票票有啥就給啥。”
“別說我和你們媽偏袒小夏,不是為了自己下鄉,是替咱們這個家,你們要是有其他想法現在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討論。”話罷,蘇志國著重掃了一眼大兒子和大兒媳。
都說有了小家就容易有私心,蘇志國就怕老大一家會有什麼想法。
蘇冬安第一個表態:“爸我沒意見!”
如果他年齡夠的話,哪用三姐下鄉了,鄉下多苦啊,他到現在都記得幾年前回家過年,大冬天天寒地凍,他是走兩步一跤,等走到家,臉皮子都破了,還啃了一子泥。
三姐多干凈的一個人,怎麼能去鄉下啃泥呢。
徐寶霞也表示:“爸,我和春剛也沒意見,我二哥有個同學就在安縣公安局,二哥和我說了,他已經寫了信過去,讓他同學多去蘇家轉一轉。”
蘇夏下鄉的地方就在平市下面的安縣下屬的青山公社蘇家大隊。
也就是蘇志國的老家。
“那好。”趙淑英已經打算回頭讓男人弄點好東西送過去,總不能讓人白幫忙。
蘇志國早打算好了,他沒瞞大家:“我托人弄了幾只風干鴨。”
“老大媳婦你回頭拿三只回去,給你倆哥一家一只,剩下那只讓你二哥給他那個縣城公安局的同學送去。”
這年頭葷腥不好弄,蘇志國也是鉆了幾回黑市才搞到的。
給他累得腰疼了好幾天。
“給我二哥同學送一只就行,我大哥二哥分一只就好了。”徐寶霞倒不是客氣,娘家比婆家條件好,大哥在聯廠平日里不怎麼缺,有半只打打牙祭足夠了。
徐寶霞有三個哥哥,三哥在部隊平時見不到,大哥二哥都在邊,家里爹娘早早就給三個哥哥分了家,避免了很多矛盾。
所以和娘家嫂子侄子侄們也得很好。
“一家一只,這回我弄了五只。”蘇志國道,“小夏走之前家里吃一只,剩下一只讓帶著走。”
蘇志國話沒說太明白,但在場人都知道是讓蘇夏帶著下鄉去孝順老蘇家的。
都這麼說了,徐寶霞想想也就答應了:“那回頭我讓大哥再弄點豬一起讓夏夏帶著去。”
“最好提前用鹽腌一下,現在天熱了放不住。”一直話的蘇春剛開口。
徐寶霞輕輕瞪了他一眼:“用你提醒。”
趙淑英接話:“回頭讓小秋弄點罐頭,你們吃。”
只要哄好了老家的婆婆,閨下鄉的日子多能輕快些。
一家人為了蘇夏下鄉的事討論了兩個多小時,外面天都黑了。
徐寶霞看了眼外面和婆婆趙淑英說:“媽,夏夏就要下鄉了,我們這幾天都在家睡。”
趙淑英沒意見,讓蘇志國把家里的折疊床拿出來。
于是晚上蘇冬安再次睡上了折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