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7章 婚事

晚間。

卿文均已沐浴完畢，側躺在榻上看書。

趙夫人捧上一碗安神湯來，擱在了案幾上，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目輕輕落在卿文均臉上：“夫君覺得京盛這個孩子如何？”

“京盛？”，卿文均將書撂在一邊，想了想：“這孩子為人謙和，又上進好學，是個好料子，有幾分岳父當年的風采。”

聽到這話，趙夫人笑了笑：“我也喜歡這孩子，今兒我三妹妹過府，說是想和咱們結親家，不知道夫君意下如何？”

卿文均倒不意外，只是緩緩放下了到邊的安神湯。之前沈鴻也明里暗里提過幾次，雖然是玩笑話，但是沒點這個心思，誰會無緣無故開這種玩笑？

他沉片刻：“不知三姨妹是看上了哪個兒？”

“倒沒明說，只說哪個兒都喜歡，只看我們愿意讓哪個兒出門。我想著，靜儀16歲了，映儀也14了，都是要出門的年紀了。沈家家財萬貫，我妹妹又是個好子，京盛那孩子也是你我看著長大的，更不必說，兒嫁過去，總歸不會磋磨。”

話說到此，頓了頓，沒有提令儀。

作為家中的長，也是家中的第一個孩子，令儀承載的期許不比作為嫡長子的卿思齊。

令儀的婚事是一道風向標，也是底下弟弟妹妹婚事的標桿，嫁得越好，下面的弟妹們才會有更好的婚事。

要不然早年間，卿文均也不會千挑萬選，費老鼻子勁給定下了忠勇侯府那樣顯赫的婚事。

卿文均默了默，斟酌道：“沈家確實是個好去，家境富庶，婆母和善，夫君也是從小就認識的表哥，以後也能時常回娘家小住。我想著，靜儀從小子就弱，也有幾分小脾氣，若是高嫁了，難免委屈，況且也16了，是可以定親了。”

趙夫人笑容淡去：“那映兒呢？我想著靜儀子弱，可以在家多養兩年，再慢慢相看合適的人家也不遲。”

卿文均也看出來趙夫人的意思，兩人在孩子們的事上意見相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各有各的私心。

他不想和婦人爭論，從榻上起來，攬著趙夫人往里間走：“罷罷罷，此事先不提，你回頭問問姨妹的意思，咱們再議也不遲，時候不早了，安置吧。”

趙夫人想說些什麼，張了張，還是沒開口。

二人一夜無話。

第二日，趙夫人就派了個媽媽去沈府回話。

沈夫人收到消息時也歡喜，恰巧沈鴻也還沒出門，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合計半天。

“我是更喜歡映儀的，那個孩子子溫和，模樣也好，姨娘是個厚道人，是趙家的家生子，當初也是父親看祖父是個忠僕，賜了趙姓，也從小在二姐姐邊伺候，跟著嫁到了卿府，一晃竟然這麼多年了。”

沈夫人有些慨，當年在趙府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時過境遷，當初的故人也走的走，散的散，能留下的實在不多。

沈鴻思忖片刻：“我瞧著姐夫的意思，似乎是更想把他家二姐兒嫁過來，前些日子我也探了探他的口風，他是更偏靜儀些。”

兩人都沉默下來。

過了半響，沈鴻才道：“不管是靜儀還是映儀，到底都姓卿，有言道在家從父，若為此事惹姐夫不痛快了倒不值當，咱也別讓姨姐為難，就靜儀吧，也是個頂好的孩子。”

丈夫都這麼說了，沈夫人也只得點點頭：“靜儀也好，我也是喜歡的。”

話音剛落，就有丫鬟在外喊道：“大公子來給老爺夫人請安了。”

簾子被門口的丫鬟掀起，沈京盛從外面進來了。

他剛中了進士，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踏進門來，步履輕快，走路都帶著風，滿是年得志的爽朗。

一張如玉的面龐上笑意澄澈，他一進來，室幾個候著的小丫鬟都悄悄紅了臉。

沈夫人見他進來，笑著沖他招招手：“盛兒，快來，爹娘正有好事要給你說呢。”

沈京盛先規規矩矩行過禮，這才過來坐在沈鴻下首，笑道：“昨兒母親去了二姨母那里，讓兒子猜猜，可是姨父要復原職了？”

卿文均原先任國子監祭酒時，沒將沈京盛帶在邊教導，指點學問。

在沈京盛眼里，卿文均更像是恩師義父，極為親近，自然他也更關心卿家的境。

沈夫人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倒也不是，為娘想著，你也17了，現下也有了，邊是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聽到這話，沈京盛眉頭一挑，有些驚詫，隨即笑道：“婚姻大事，兒子自然是全由父親母親做主。只是不知，父親母親是定下了哪位表妹？”

沈鴻正道：“男大當婚大當嫁，你和靜儀年齡相當，也是自就認識的，彼此也知。我和你母親商量著，替你求娶靜儀，那是個沉靜知理的孩子，以後必然是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沈京盛聞言，面上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初。

片刻後，踏抬起頭來，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父親，母親，兒子對靜儀表妹一向是敬重有加的。溫厚端方，知書達理，若能得為妻，自然是兒子的福分。”

說到此，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兒子最近常思量，如今僥幸中了進士，授了職，場之上，寸步都需謹慎，若基未穩就耽于家室之樂，一則怕辜負圣恩，二則又怕怠慢靜儀表妹，也怕輕慢了這門親事。”

沈夫人有些疑，這小子剛才還咧著笑，現在怎麼又是另一番說辭了？

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只得轉頭看向沈鴻，眼底帶這些無奈與探尋。

沈鴻眸一暗，妻子心好糊弄，兒子說什麼便是什麼，但是他可不是。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孩子心里藏著什麼彎彎繞繞，他怎會看不出來？

他輕咳一聲，眼神銳利地掃向兒子：“你不想娶靜儀，那你想娶誰？映儀，還是芳儀？”

沈京盛面上仍然是一副溫和得的模樣：“父親，兒子方才說了......”

“你若是不說實話，以後你再來求我們說想娶哪個表妹，可就不能了。”

沈鴻打斷他的話，指尖在桌子上輕叩一下，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

沈京盛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斂了笑意，半響之後才道：“父親，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