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章 放心吧

王小草背著白布包袱一路走一路張，眼下是初秋，正是收的季節，可是土路兩邊的莊稼地枯黃一片。

在記憶里，這片土地已經三年沒有下過雨了，不但趙家要去南邊逃荒，就連王家村也有同樣的打算。

若是遲了一步回去，恐怕王家村的人已經上路了。

想到這里，王小草加快腳步。

“這不是王大山家的孫嗎？”

王小草剛走到村口，就被路過的村民認了出來。

王小草輕輕點頭算是承認。

“可憐見的，被嚇壞了吧？”老滿臉心疼上下打量王小草，“不過，他們咋又放你回來了？”

王小草仰著小腦袋，委屈的說道：“我去的時候，趙家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們怕誤了時辰，就先把人埋了”。

老長長嘆了一口氣，“唉，雖然咱們日子不好過，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人去活埋啊，要我說，這件事的確是你做的不對”。

王小草的小腦袋點了點，“，我先回家去了”。

在王小草走後，老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娃竟然還惦記家，也對，才多大點的孩子，不回家還能去哪。

眼下到都在鬧荒，一個小娃哪有去。

王小草家住在村尾，一路上走來遇到不村民，他們個個穿的裳補丁摞補丁，問的問題全都是一樣的。

王小草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裳。

明顯不符合高。

出一截腳脖子，著，還好裳又長又，蓋住了開線的。

一雙滿是老繭的腳丫穿著一雙草鞋，完全不到扎腳。

“娘啊，你放我出去吧，我若是再不去小草就沒命了呀”。

王小草剛到自家院子門前，就聽到娘李氏的哀求聲。

嗓子都嘶啞了，想哭哭不出來的絕。

王小草的娘對王小草還是好的，雖然平日里總是讓讓著弟弟，可卻從未像別人的娘那樣，說自己閨是賠錢貨。

“別嚎了，你現在過去也遲了，那個賠錢貨早就被埋了，你也不看看啥時辰了”。

王小草的聲音從正房傳出來。

李氏一聽這話，發出低沉的嗚咽，嗓子啞出不來聲音。

這種近乎發自心底的嗚咽任誰聽了都會跟著難過，王小草的心也跟著一揪。

快步走到自家房門前，房門在外面被一手臂的木別著，難怪李氏出不來。

王小草將木取下來，推開木頭房門。

一子土腥味兒還帶著汗臭味，還有一子臭被窩子的味兒，嗆得王小草屏住呼吸。

李氏趴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捶打著地面，嗚嗚咽咽的哭泣。

門被打開，立馬止住哭聲抬起頭。

“小草？”李氏以為自己眼花，趕忙用破袖去眼睛上的淚。

“小草……真的是娘的小草……”

李氏哭著跪爬到王小草腳邊，抱住閨的，生怕閨會突然消失不見。

王小草被哭聲染跟著紅了眼眶，“娘，我回來了。”

李氏抱著的手了，“小草啊，小草，娘的小草啊……”

李氏只是重復一句話，說不出別的。

王小草鼻子發酸，吸了吸鼻子，不想讓自己哭。

印象中，娘濃眉大眼薄，剛剛看到時，娘的眼睛哭腫一條。

上的裳同樣補丁摞補丁，發髻用一木頭別在腦後。

後“哐當”一聲，王小草收回思緒轉頭。

“王小草？你咋回來了？”

八歲的王三寶是王小草一同胞的弟弟。

李氏見到兒子回來，連忙去眼淚，“三寶，快過來，你姐姐平安回來了，咱們一家人不用分開了”。

王三寶臉上并沒有高興的表，而是撒就跑進堂屋。

“爹，，不好了，那個賠錢貨回來了！”

王婆子一聽，立馬從木凳上站起來，“啥？誰回來了？”

王玉貴同樣疑地站起，他并未重復問一遍，而是大步走回到自己屋子。

王小草正攙扶李氏站起來，爹就出現在後。

李氏高興的咧開笑著，“他爹，閨回來了，咱們的小草回來了。”

王玉貴的表和剛剛的王三寶一樣。

王小草覺爹好像不太高興似的。

“爹，我回來你不開心嗎？”

王玉貴呆愣目從王小草上收回來，“說什麼傻話。”

“你咋回來了？趕快給我去趙家”，王婆子邁著羅圈到了跟前。

“娘，小草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別趕走了”，李氏聲音嘶啞，將閨擋在後。

王小草探頭看向門外幾個人

王婆子說要趕走，爹不吭聲，只低著頭。

弟弟王三寶好像在看別人家的熱鬧，手中木在地上坑，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王家其他人聽到王小草回來，都出現在王婆子後。

“你回來咋能行，咱們可是收了趙家半袋子米，做人得講誠信，哪能拿東西卻賴賬的”。

大伯娘楊氏角的大痦子了，說著話趕忙跑到院門口張。

發現沒有趙家人追來，這才走回來。

“聽到沒有，咱們拿了人家的糧食，就要按規矩辦事，趕快回趙家去”，王婆子指向大門口。

大伯王富貴贊同的點點頭，“若是被人追到家里來，那得多丟人。”

“娘，大哥大嫂，剛才小草和我說了，趙家那個三郎等不及已經咽氣埋了，他們這才把咱們小草放回來”，李氏艱難的說出這些話，認為王家人會和一樣高興，即便不高興起碼也不會再趕閨回去。

哪知道王婆子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趙家買人是干啥的？又不是給活人當媳婦，還能因為人死了放回來，你們母兩個以為咱們姓王的好糊弄？”

“我說二弟妹，你咋想的說出這樣的話，別說娘聽了不高興，就是我也要生氣，待會子趙家上門，指著咱們鼻子要人，你讓咱們的臉往哪放”，楊氏拍了拍自己的臉，狠狠瞪了一眼李氏。

李氏被一大家子圍著數落，有些心慌，但還是將王小草護在後。

“不會的，小草從來不說謊，既然回來了趙家就不會追過來，娘，你們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