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6章 村民是墻頭草
“村長爺爺，我被爺賣去趙家陪葬，這事村長爺爺都知道吧？”
王小草眼淚汪汪的向院門口的村長。
村長嘆息一聲點點頭。
趙家用半袋子米換個丫頭，給即將咽氣的兒子當媳婦，擔心趙三郎地下孤單，擺明是要用活人陪葬。
雖然哪家日子都不好過，半袋子米的確不是小數目，可哪個舍得自己的至親骨被活埋。
沒想到王大山家竟然同意了。
他當時聽到信兒的時候想過要阻攔，可是眼看就要逃荒，誰不想手中有些余糧，他雖然是村長，就算把人攔下來，王大山一大家子向他要米吃，他也拿不出來。
既然他沒本事索就當不知。
“那你是咋回來的？”
王小草又將忽悠王家人的話說了一遍，“可是他們不肯信，非要著讓我回趙家，趙家全村都去逃荒了，爺擺明了是不想要我，既然這樣，那我就走好了”。
王小草說的委屈，眼淚噼里啪啦的掉下來。
李氏聽後自責的嗚咽起來，都怪這個當娘的沒用。
同樣都是娃，大嫂家還有兩個，哪個都比小草年紀大，要說嫁人那兩個丫頭更合適。
就因為老實，這才害的自己孩子跟著罪。
王婆子恨得咬牙，這個死丫頭，原本就像個據的葫蘆，怎麼突然就長了。
楊氏卻不這樣認為，“村長，你可別聽那個死丫頭胡說，誰不知道趙家比咱們富裕，讓小草過去還不是想讓福，丫頭年紀小不懂，咱們也不怪，可是跑回來了這算怎麼回事，嫁出去的閨潑出去的水，現在已經算是趙家人了”。
村長覺得有理，“那趙家沒個啥說法？你小小年紀就了寡婦，他趙家就不想認了？”
王小草有些無語，怎麼突然就變寡婦了，還是個十歲的寡婦。
果然造謠一張，這個寡婦名頭就給安上了。
“我還沒拜堂趙家三郎就死了，頂多就是被退婚，所以我不算是趙家人。”
村長點點頭，王小草雖然年紀小，說的不無道理。
“大山呢？他是什麼意思？家里這麼大的事，他作為一家之主怎麼不面？”
王大山懶得理會家里的破事，他正坐在屋里著旱煙，聽到村長點名，這才將旱煙在土地上磕打兩下，把煙桿子別在腰間，佝僂著背走出來。
村長沒好氣的瞥了王大山一眼，按照親疏遠近來說，他和王大山是沒出五福的兄弟，他還得王大山一聲哥。
可王大山從來不說話不管事，那聲哥他不出口。
“孫為你家掙了半袋子糧食，命好，趙家并未為難，又讓回來了，你咋說？”
王婆子連忙看向老伴兒，生怕老伴兒一時犯糊涂答應留下王小草。
楊氏也有些著急，有四個孩子，沒了王小草，省下來的糧食孩子們能多吃一口。
“爹……”李氏本來打算求，卻被婆婆沒好氣的打斷。
“住口！”
李氏被呵斥慣了，只要婆婆一個眼神，就渾發抖，讓住就不敢再說話。
村民聽聞王小草回來了，本來就到稀奇，被送去陪葬還能回來，後來又聽說要斷親，一個傳一個就全來王家看熱鬧。
他們聽了村長的話，全都看向剛剛走出來的王大山。
王大山松垮的眼皮了，掃了一眼院子外，又瞥了一眼王小草，“趙家比咱家條件好”。
所有人還在等著下一句，等了半天也沒聽到。
村長對上這種慢吞吞子真是沒招，“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小草離開家？”
王家人以及院子外面的村民又看向王大山。
王大山滿是褶子的脖頸了。
村長無奈的再次提醒：“小草還要斷親，從此你們就是兩家人，你也同意？”
這可是大事。
王家村還是頭一例要斷親的人家，竟然還是個孩子提出來的。
村民議論起來。
“孩子得失啥樣才想出斷親的法子。”
“小草那個孩子咱們可是看著長大的，會走路起就幫家里干活，跟頭把似的長大了，卻被用去換糧食”。
“要真是個養媳啥的，離開他們家也算是福了，可是誰不知道是要陪葬的。”
“柿子專挑的，王玉貴一家窩囊，連帶著孩子就像個小貓小狗一樣沒人在意”。
李氏聽了這話愧的不敢抬頭，村民并未說錯，都是連累了孩子。
王玉貴始終低著頭，從未抬起來過，也不知道有沒有愧。
王大山聽了村民的話剛要點頭沒再點下去。
若是此時點頭，不就是在承認他們做錯了嗎。
王大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向一旁的老伴兒求助。
王婆子早就憋不住了，“你們胡說什麼？我可是親還能害？誰說趙家要陪葬？要是陪葬能放回來？趙家有糧食，小草去了趙家才能吃飽肚子，不比跟著我們強？”
剛剛質疑的村民覺得有道理。
“可不是嗎，咱們誰家能拿出半袋子糧食，趙家可不是比咱們富裕”。
“小草也是一片苦心，可惜，孩子小理解不了”。
“剛一回家就要斷親，當的心都要疼死了”。
王婆子一臉得意的看向王小草。
小丫頭片子還沒長齊，竟然還想污蔑，可惜啊，村民都是信的。
王小草只覺得這些人是墻頭草，哪邊有風就往哪邊倒，真想讓他們主持公道，怕是天底下全都是冤假錯案。
王小草沒招了，想起肩頭還有趙家一鐵鍬拍下來的傷口。
將領扯開出肩頭，呼啦一片出來，村民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小小的肩頭被打這樣，誰這麼狠心。
“我被放回來就一路跑回來，看到我回來了，不但沒高興，反而用那子打我，村長爺爺，我好疼啊”，王小草眼淚再次流下來。
王婆子被震驚到了，小小的孩子怎麼學會說謊了，什麼時候打王小草了？
以前是打過，可最起碼今天沒打過。
“富貴娘，不是我說你，你咋能下這麼狠的手，小草可是你親孫，難道你的心就不是長的？”村長一聲接一聲的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