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想要回屋收拾兩件裳。
王婆子展開雙臂擋在屋門前,“這間屋子里的都是我王家的東西,你休想帶走一文錢”。
楊氏滿意的點頭,有這個婆婆在,家里絕對不會吃虧。
“娘,咱們不稀罕,往後我給娘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氣死他們”,王小草倔強的仰起頭。
李氏只當王小草在說孩子話,他們娘兩個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其他的做夢都不敢夢到。
“好,娘就等著閨的福”。
李氏再次看了一眼王三寶,王三寶連忙跑到王婆子後。
外面到都是逃荒的災民,跟著他娘只能等著死。
李氏不舍的流下兩滴淚,一邊是兒子一邊是閨,哪個都舍不得。
可眼下,閨更需要,拉起王小草干枯的小手朝院門外走去。
“你們真的要走啊?”
“外面的日子可不好過,你們能去哪?說兩句好話求求你婆婆”。
李氏搖頭,帶著王小草頭也不回的朝村口走。
王小草轉頭看了一眼後。
後的人影越來越小。
“娘,眼看就要天黑了,咱們找個地方先睡一宿,天亮再想法子吧”。
李氏這才放慢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天,天黑了他們兩個的確不安全。
怎麼樣不要,閨可不能跟著冒險。
李氏站在原地向四周張,天地這麼大,竟然沒有們娘倆的去。
“娘,咱們能去姥姥家嗎?哪怕是過一夜也行啊”,王小草試探的問。
記憶里對姥姥家沒有太多印象,自打會走路就不停干活,只去過幾回姥姥家。
姥姥對雖然談不上好,但是從沒罵過賠錢貨,給的東西和三寶是一樣的。
李氏不是沒想過回娘家。
爹娘雖然不會說啥,可幾個嫂子肯定會有想法。
眼下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一粒米都是好的,多兩個人就多兩張。
王小草看出娘眼中的猶豫,忍著肩膀的疼痛將包袱解下來。
李氏一直以為這塊白布是用來包扎傷口的。
看到閨解下來,卻沒影響到傷口,認為是閨小不會包扎。
“來,娘給你包,你這樣包不對,傷口都沒包上”。
王小草并未回話,而是躲開娘的手,打開包袱給娘看。
李氏眼睛瞪大,“哪來的?天爺啊,這可是面餅子,你家都舍不得吃餅子,每天只喝糊糊”。
王小草強調,“是王婆子,我沒,我只有娘”。
然後就告訴娘,餅子是趙家得來的。
李氏苦笑一聲,“沒想到趙家還仁義,不小心傷了你,還給你糧食作為補償”。
王小草為了讓自己的話沒有破綻,只能給趙家臉上金。
“咱們自己有糧食,不吃姥姥家的飯,這樣大舅母們就不會嫌棄咱們了”。
王小草說著話,取出一張面餅子遞到娘面前。
李氏哪里肯吃,現在最金貴的就是糧食,吃一口,閨就能多吃一口。
王小草又不是真的十歲,哪里會看不出李氏舍不得吃。
掰開一半再次遞過去,“娘你吃,我猜到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你要是再不吃點,哪里有力氣保護我。”
李氏前面的話沒聽進去,最後一句話卻聽進去了,絕不能讓給別人傷害閨的機會。
想要保護閨,自己就要有力氣。
李氏接過半個餅又掰了一半遞給王小草,“小草也吃,娘猜,你今天也沒吃飯。”
王小草接過餅子,“我吃了,而且還吃了好幾塊呢”。
李氏只當閨說好聽的哄開心。
母兩個一邊走一邊啃著面餅子。
沒有水,餅子又是面的,王小草吞咽困難。
李氏顯然已經習慣了。
王家村那口水井每天早上才能滲出一些水,們用水比用油都節省。
不到到嗓子冒煙是不準喝水的。
李氏娘家在李家莊,距離王家村隔著兩個村子,走路需要一個時辰。
吃過面餅子之後,李氏和王小草上有了力氣。
月將一大一小兩道影拉的老長。
們來到李家莊的時候,村里安安靜靜,就連狗聲都沒有。
眼下人活著都費勁,誰家有余糧養狗。
“娘,姥姥和姥爺是不是都睡了?”
李氏想了一下,莊稼人平時沒做的,又舍不得點油燈,現在是災荒年,肚子里沒食,只有睡著了才覺不到。
“八是睡了,們要是睡了,咱們兩個就在大門口對付一宿,你放心,娘摟著你,不會凍著你”。
王小草點點頭,在姥姥家門前也是安全的。
災民沒人敢進村子。
搞不好被當做進村搶劫的,全村人為了保護村里的糧食,這個時候最是團結,他們會一起將災民打出去。
母兩個說著話的功夫就到了李氏的娘家。
院子里漆黑一片,一棵楊樹輕微擺,李氏側著頭仔細聽著靜。
王小草同樣豎著耳朵聽,院子里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聲,只有遠的蟬鳴和貓頭鷹的聲。
王小草不愿打擾別人休息,們過來已經很唐突了,“娘,咱們就在門口坐下吧,困了就睡,天亮了再說。”
李氏也是這樣想的,就是有點可憐閨。
李氏躲開門口的位置,盤膝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大,“來,靠在娘上睡吧”。
王小草好像坐不來,覺得那樣躺著會很尷尬,學著李氏的樣子盤膝而坐。
頭枕在娘的肩頭,“娘,蛐蛐聲可真好聽,聽多了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原本無憂無慮的年紀,心里卻裝滿了苦事,李氏覺得對不住閨。
“小草啊,是娘沒用,讓你苦了”。
王小草沒說話,不覺得苦,可是,以前的王小草一定活的很苦吧。
母兩個誰都沒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王小草聽著蛐蛐,就好像聽佛經一樣,能讓人心中平靜。
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李氏側頭看著閨的小臉兒。回憶今天閨的改變。
閨的子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