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9章 竹息

這時，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雀聲從不遠的小竹林傳了出來，夾在夏日熱風中，讓人會不到悅耳之，只覺莫名煩悶。

胤禩狀似驚訝道：“這小竹林里不知何時多了這麼些鳥雀。”

他關切地看向胤禛，無意般輕聲開口：

“四哥素來持重，只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莫要擾了四哥的清靜才是。”

卻是不知胤禩口中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究竟是方才的鳥雀，還是別的什麼。

胤禛聞言轉頭，落在胤禩上的眸深了深。

“八弟言之有理。”

胤禛直視胤禩，卻是勾道：

“昨日飲酒多了些，思及汗阿瑪教導我等莫要貪杯，本王心有慚愧，特向汗阿瑪請罪。”

“反是汗阿瑪慈，未再深問。”

說著，胤禛有些憾地搖頭惋惜道：

“八弟也是我大清的好男兒，應多學著做那翱翔天空的海東青才是，怎麼偏偏盯著些鳥啊雀兒的。

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枝椏理干凈便好，不值汗阿瑪多費心。八弟以為呢？”

胤禩頓時明白胤禛的言外之意，面上溫潤笑意瞬間僵住半分，袖中指尖也緩緩收。

汗阿瑪果然因為四哥善後及時，選擇不再問罪四哥。

“四哥所言極是。”

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胤禩便不再多留了。

他聲音竭力平穩，迅速躬，“汗阿瑪圣明燭照，自然無需為小事費心。不敢耽誤四哥。”

胤禛頷首：“失陪。”

隨即轉離去，不帶半點兒拖延。

“八哥……”胤禟急開口。

胤禩猛地抬手制止，臉沉一瞬，又很快恢復了和善溫潤的假面。

今日里，他安排的人并未有任何消息傳來，行宮中又一片風平浪靜，胤禩就知道昨日的謀劃失敗了。

大哥二哥事敗之後，三哥四哥就是年紀最長的皇阿哥。

四哥雖在朝臣口中的聲名一般，在汗阿瑪那里卻是頗重用的。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機給老四的名聲潑上一盆臟水，并不會傷筋骨，誰料下面的人太過無用。

老四昨日離席後可是在金蓮映日待了整整兩個時辰，誰相信那里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憑什麼？

汗阿瑪憑什麼就將事輕輕揭過了。

就因為他是孝懿皇後的養子嗎？

胤禩攥了拳頭。

胤禟也是一臉不忿。

他倒是想將這事傳出去，可是誰信啊？

胤禛沒被抓現行，又沒有證據。

如今那個宮已經在德妃那里過了明路，對他們而言便再無用。

這可是汗阿瑪的行宮，

他也不傻，剛才老四話里的意思明顯是他已經理好後續，先跟汗阿瑪那里解釋過了。

汗阿瑪已經將這件事按了下去，誰敢再胡掀起謠言，那不是捋老虎的胡須嗎。

最終兩人也只得帶著不甘離開。

。

胤禛一個照面就試探出了背後主謀，知道里面沒有松阿宜爾哈的參與過後，便卸下了防備。

竟是發愣憶起幾日前的一夜好來。

雲山勝地那邊，德妃并沒有讓松阿宜爾哈久留。

松阿宜爾哈包出，規矩早就是學全的，只讓人略教導五日侍奉人的規矩，德妃就將松阿宜爾哈送到月江聲。

竹息帶著松阿宜爾哈下了游船。

與竹煙都是德妃邊第一批竹字輩的宮，兩人也不錯的。

回頭看了一眼落後半步的松阿宜爾哈，儀態姿容均是不俗。

竹息腳下不停，低聲將德妃的安排與松阿宜爾哈說了。

“待姑娘回了雍親王府，娘娘允了李佳太太上門探姑娘，姑娘若是有什麼想帶回家的也可早早備下。”

“真的！”松阿宜爾哈雙眼亮晶晶的，而後才迅速朝著竹息道謝一禮。

人笑起來，就是如此招人喜歡，連竹息也忍不住笑著多囑咐一句：

“娘娘念舊，才將姑娘母親的事放在心上，姑娘莫要辜負了這番心意才是。”

娘娘與王爺的關系比不上尋常母子親近。

李佳姑娘姿容不俗，在那樣的況下都能讓王爺前來相求，想是也有兩分不同。

這李佳姑娘又正巧與娘娘家中有著千萬縷的關系，若是能在雍親王邊轉圜，或許還能借機改善一二母子關系。

知道是竹息姑姑有意提點，松阿宜爾哈十分乖順地應了。

湖水輕拍堤岸，帶著暖意的風吹皺了湖面，又從湖面上裹挾而過，帶著些許水汽浸窗棱，吹手中書頁翻卷。

胤禛隨意下翻卷的書頁，還未有幾息，就聽蘇培盛前來稟報：

“啟稟王爺，竹息姑姑已經帶著李佳姑娘過來了。”

胤禛聞言一頓，展平掀起的書頁，順手拿起一個羊脂白玉神犬雕的鎮紙于書邊。

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點微不可察的波，面上卻不聲吩咐道：“請們進來。”

竹息帶著松阿宜爾哈款款走進屋，向胤禛請安。

這事胤禛與德妃已經有了默契，但後面大殿還住著好幾位阿哥爺。

竹息一行人過來的消息，自然也瞞不過後面幾位爺。

竹息領著松阿宜爾哈進屋，聲音卻不大不小，正好夠外面探頭探腦的人聽個清楚。

只見一本正經笑著解釋：

“王爺容稟，娘娘十日前去澄湖游賞，偶然見了香遠益清的侍蓮子，見其溫良敦厚行止有度，不由心生喜……”

竹息在宮中待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見過不姿容絕世的娘娘們。

艷四氣度不凡的宜妃，清麗俗風韻猶存的良妃，千百花容月貌的和嬪，秀而不溫婉曼妙的王嬪……

但偏偏以李佳格格的姿容，還真沒有能比得過的。

也幸而如今萬歲爺年紀大了，若是在早些年份，只怕更是宮中娘娘們的勁敵。

竹息頓了頓，觀察胤禛的神如常，這才繼續說道：

“娘娘念及王爺只前來行宮，無人照顧飲食起居，便特意讓這子前來照顧王爺。”

說罷，竹息側讓出後的松阿宜爾哈：“李佳姑娘，前來見過王爺吧。”

“松阿宜爾哈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松阿宜爾哈款款上前，又盈盈下拜。

胤禛對于用回自己的名字也并未在意。

他將的目落在眼前子上，幾日前的記憶并未消散。

當日，松阿宜爾哈上穿的是最普通的宮裝束，頭發梳的也是再簡單不過的大辮子。

厚厚額發遮掩了三分容貌，也能看出的不俗。

其姿婀娜，那勝雪，更是之如玉生香，胤禛也早已深有會。

如今見人面上不過略施黛，又換了一藕荷蝶戲清蓮的旗裝，倒是更襯得清艷絕俗。

輕風似與荷花約，碧水微瀾映日斜。

只站在那里，便給這炎炎夏日中帶來涓涓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