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5章 旁人哪比得上您？

說話間，丫鬟已經擺上了午膳。

早上有侯夫人在場，宋遇不好意思在用膳時說話，但從前在宋家的時候沒那麼多規矩，都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在場，也沒了那麼多顧忌。

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道，“今早上怎麼沒見二叔與三叔一家？”

沈筵語氣淡淡的，“早上母親派嬤嬤來了，我見你還在睡覺，便同母親說，不用見那麼多人。”

宋遇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沈筵替擋了。

“你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害我早上還張了半天，想著要見一屋子人。”

瞪了沈筵一眼，可那一眼綿綿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沈筵似有些不解，微微偏頭，“張什麼？”

“那麼多長輩，我都不認識，見面了都不知道怎麼喊......”宋遇想想就覺得頭疼。

“認我一個就，” 沈筵并不把平寧侯府剩下的人放在眼里，但對著宋遇，又解釋了一句，“他們不會特意過來。”

宋遇在他們眼里沒有威脅，那些人自視甚高，自然不會特意過來。

也不敢來。

這話落在宋遇耳里，便又是另一種滋味。

那些人怕是早就不把沈筵放在眼里了，連帶著這個新進門的世子夫人，他們也懶得應付。

宋遇垂下眼，心里頭又酸了一下，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那我便只認夫君一個。”

......

第二日，沈朝破天荒又來了主院給侯夫人請安。

他朝著侯夫人行了個禮，坐下後眼珠子卻不老實，一會兒往門口瞟，一會兒往窗外看，屁底下像長了刺似的坐不安穩。

侯夫人端著茶盞，瞥了他一眼，“往外看什麼呢？”

沈朝收回目，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我哥呢？”

他今日過來，就是奔著沈筵來的。

昨日是他輕敵了，他心里也憋著一口氣，一宿沒怎麼睡好，這才早早過來等著，想著今日怎麼也得把場子找回來。

“帶你嫂嫂去馬球會了，長興侯府下的帖子。”說起這個，侯夫人也有些發愁。

沈筵從前馬球打得好，滿京城找不出幾個能跟他比的，如今去了那兒，看著別人騎馬拉弓，指不定心里怎麼難呢。

沈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馬球會？”

侯夫人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怎麼了？”

“他都那樣了，還去什麼馬球會！”沈朝的聲音里帶著不住的怒氣，他攥了攥拳頭，不等侯夫人有所反應，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時值仲秋，城郊的玉津園里紅葉如火，馬球場四周搭起了彩棚，錦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長興侯府辦的這場馬球會聲勢不小，京中數得上名號的世家子弟來了大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說笑，場上已有幾騎在熱，馬蹄揚起細碎的塵土。

永寧侯世子陸雲崢正勒馬在場邊慢走熱，一騎裝襯得他姿拔。

他面上帶著得的笑，與人寒暄時進退有度，乍一看倒是個端方君子。

可若細看，便能瞧出他眼角眉梢那子不住的得意。

他馬湛，在京中年輕一輩里算得上是頂尖的，可前面永遠擋著一個沈筵。

從前他被一頭，贏的那個永遠是沈筵。

如今沈筵瘸了，他便了當之無愧的第一。

場邊圍了不人，見他熱，便湊上來奉承，“今日陸世子定能拔得頭籌，旁人哪比得上您？”

陸雲崢笑了笑，沒接話，手里的球杖不不慢地轉了一圈。

旁邊，陸雲崢的弟弟陸雲朗聽著那些奉承話，角都不下去，“我兄長今日奪冠，那是板上釘釘的事，畢竟有些人，連馬都上不去了。”

誰都聽得出來他這話里指的是誰。

沒人敢接。

沈筵如今喜怒無常的名聲在外，誰也不愿那個霉頭。

方才還湊在一起說笑的人，這會兒一個比一個安靜。

陸雲朗見幾人都不吭聲，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惱火地補了一句，“他如今不過是個廢人，有什麼好怕的？”

“雲朗，”陸雲崢勒住馬， 語氣不輕不重，“今日沈世子也會到場，切莫失了禮數。”

旁邊幾個人聽見這話，還是有點不大相信。

雖然來的時候便聽說沈筵今日也會來，可這來了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陸雲朗眼中閃過一抹恨意，面上卻笑得乖巧，“兄長放心，我自然會好好招待沈世子。”

他跟沈朝差不多大，從前沈筵他哥一頭，連帶著他在沈朝那一行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沈朝嘲諷的話，他聽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如今沈筵出事了，他心中憋了這麼久的恨，當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陸雲崢看了弟弟一眼，沒再說什麼，策馬往場中去了。

平寧侯府的馬車到的時候，場上已有不目投了過來。

車壁上的徽記在日下清清楚楚，有人低聲說了句“平寧侯府的人來了”。

旁邊便有人接話，“來的多半是沈朝，旁的還能有誰？”

誰知車簾掀開，下來的卻不是沈朝。

沈筵今日穿了一件玄暗紋的長袍，領口和袖口鑲著銀線繡的雲紋，不張揚，卻著一子矜貴。

風吹過來，袍角微微翻卷，出里面一截素白的里襯，眉間的郁像化不開的墨。

場上靜了一瞬。

“沈世子竟真的來了？”

在眾人納罕的目里，簾子再次被掀開。

宋遇從車上下來，一海棠的褙子，烏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卻人挪不開眼。

走到沈筵側，兩個人一暗一明，一冷一暖，倒說不出的般配。

這便是沈世子娶回來的夫人？

彩棚下，有人好奇地看過來，不聲地打量著。

陸雲崢看著這一幕，他拍了拍馬鞭，朝邊的陸雲朗說了句什麼，陸雲朗便笑著點了點頭，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兄長要上場比賽，不能親自過來招待，勞煩沈世子自行座，那邊瓜果點心備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