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手拿出來！」周予安抓住許子翔的外套，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尖。

機車往左倒時，子翔正彎腰要拉開車廂。他先把往後推，自己的右手卻來不及，手腕被車在騎樓的水泥邊上。兩個剛走出鹽攤的學生趕來幫忙抬車；車扶正了，他仍蹲著，左手托住右腕，一句話也沒說。

「會不會？手指給我看。」予安也蹲下。

子翔勉強了手指。「可以。妳先看車有沒有油。」

「車等一下再看。」

「我剛剛看那邊有斜坡，還以為側柱踩穩了。」

他還想手去扶後照鏡，予安直接攔住。「今天這隻手不要車。我車，去急診。」

「可能只是撞到。」

「那就讓醫師說只是撞到。」從他口袋手機，按亮才想起要問，「碼？」

他報了六個數字。輸到一半，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按錯一次。子翔看著，忽然笑了聲：「妳比我還痛的樣子。」

「我是在想宵夜要不要替你吃掉。」

「那是我點的蒜香皮。」

「知道痛還惦記皮，應該有救。」

他笑得短，額角卻出了汗。予安好車，回攤上請老闆把餐點裝袋。原本說好買了宵夜去河堤坐坐，子翔還吹噓那裡半夜能看見末班公車調頭。現在皮熱燙燙的，袋子勒在指間，連聞都不想聞。

計程車來時，子翔堅持自己能走。上車後卻把右手僵放在膝蓋，過一個坑便吸一口氣。予安手替他扣安全帶，越過他前；子翔的左手停在腰側，沒，等坐回去才低聲說：「剛才有沒有嚇到？」

「有。你把我推得差點跌進人傢攤子。」

「對不起。」

「先留著。等確定沒骨折再看我要不要收。」

的話說得快，子翔卻聽出還在怕。他用沒傷的手把那袋宵夜往那邊推，像是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說：「妳要吃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