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文

「先去買你自己的午飯。兩點到，別帶飯糰。」

允中看著母親的訊息，還沒想好回什麼，以晴的電話先響了。

在工作房接起來，說了兩聲「好」，接著拉開屜找筆。允中在餐桌徬聽見「提案」和「試裝」，忍不住向那扇半掩的門。昨晚帶進去的配置圖攤在桌角，從門只看得見一小塊橘記號。

以晴掛電話後沒有出來。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椅子的聲音。

「妳那個案子有消息？」允中站在門外問。

「邀我提案。」轉著筆，「下週一初版，選的人再做一次現場試裝。」

「這麼快？」

「他們原本合作的統籌退出了。」以晴抬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藏不住的亮，「是整年的巡迴展，不只開幕那幾天。做得，我後面的檔期能排得比較穩。」

允中也替高興，走近兩步，卻見在行事曆上停住手指。

「試裝是哪天？」

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六週後的週四，秀蘭展覽進場施工。那天藝文中心只給白天使用掛軌，晚上要清場。

「還沒確定我會進下一。」以晴把手機收回來，「今天先去幫媽確認牆。施工那天，我得重新排。」

「會聽妳講。」

「我會自己講。」以晴停了一下，「你兩點不是要過去？想看的米白樣板在資料袋裡，幫我帶去就好。」

允中看著。沒有趕他走，也沒有拿出圖請他參與；他拿了資料袋，出門前說：「妳真的很想拿這個案子。」

「嗯。」笑了笑，「想得有點煩人。」

他也笑，卻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兩點，允中帶著資料袋到藝文中心。秀蘭正比著牆。「以晴有提案要忙，」他說，「施工那天可能來不了。」

「我知道，剛才打給我了。」秀蘭退到走廊看，「你覺得哪張不會把照片襯得黃黃的？」

「右邊吧。妳怎麼說？」

「我也想右邊，怕是因為它比較貴，才覺得好看。」

「我明天自己去問大張的價格。上次你們在展間講的材質，我記了。」把名片收回包裡，「你不要跟以晴說我連這個都要陪。初版要。」

「我明天下班可以載妳。」

「你明天值到幾點？」

「等你知道幾點，再問我要不要坐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