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你這條線，施工車一右轉，駕駛本看不到站在轉角的人。」

周知衡的筆尖落在投影幕上，剛好住許映庭畫的北側臨時步道。會議室裡有人把椅子往後挪，椅腳刮過地板。映庭握著簡報，沒有立刻按下一頁。

花了兩週把橋面拆三個施工區段，才讓北側步道能在前兩段繼續開放。圖上的黃箭頭從舊市區接到河濱，避開吊裝區，也留了椅通行寬度。知衡現在指的，是唯一還沒畫上施工車軌跡的轉角。

承包商的現場主任先開口：「右轉可以派人指揮啦。」

「車頭過來的時候，人站哪裡？」知衡問。

主任看了一眼圖，沒答。

映庭把投影切回平面圖。「北側圍籬往退一公呎二，轉角做明板。出車時間集中在上午十點到十一點，現場有人管制。」

「妳講的是人會照做的況。」知衡拿起桌上的車輛線圖，「萬一上一車晚到，下一車在路口等，指揮的人同時要看車跟行人。那段本走不了。」

聽見「本」兩個字，指腹在簡報邊緣按出一道白痕。

「周工程師，」說，「如果北側封閉，你要我把椅推去哪裡？」

太客氣了。知衡抬眼看，像是也聽出來了。

專案經理清了清嚨。「南側替代路線呢？」

映庭把南側圖面調出來。那條線繞過橋下停車場，再接回河濱口，紙上比北側長了近四百公呎。「我沒有排除南側，但目前只拿到舊地形資料。讓居民多繞一段，至要確定坡度跟轉角能走。」

「北側也還沒確定。」知衡說。

「我知道。」

回答得很快，快得像要把他的下一句話擋回去。知衡看了一眼，低頭在紀錄紙上寫字，沒再接話。

最後經理決定兩線都保留，週五前補上現場條件與施工車轉彎範圍，再談哪條先試行。映庭把簡報關掉時，知衡正被主任拉去問管制時段。本來想等他，卻在他轉頭之前抱著圖筒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