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點,以寧在梯下遞條,岱青接過指出末端翹起的那支,了,又還給。
「我剛才就說了。」
「我有聽見。」
「這裡原來的釘孔進水,」他指照片給看,「我補了,晚點還要試水。」
「昨天的事,」說,「我該先告訴你看屋時間。我沒講,是怕你不高興。這樣很差勁,抱歉。」
岱青轉開瓶蓋,喝了幾口。「妳沒有答應賣。」
「還沒有。」
「我昨天回來路上有想過,」他說,「如果人傢真買了要拆,我進去做完該做的,就走。結果聽他問牆,還是沒忍住。」
「我聽得出來。」
「我曉得。」他把瓶蓋轉回去,「我心疼這間屋子,就把自己當能替妳決定的人。昨天那樣對妳很不公平。」
「你剛才在屋頂也想這個?」
「屋頂上在想釘孔。妳不要以為我很閒。」
「我還以為你在想怎麼跟我吵第二回。」
「這個不用想,妳講兩句就能開始。」
午後試水時,岱青站在屋頂用水管沖,以寧在客廳和外婆房之間來回查看。原本會滴到桶裡的那沒有靜,窗邊卻滲出一條細細的水線。喊他停水,把位置拍給他看。
岱青下來查看,說是窗上緣舊填裂開了,今天能補。他拆到一半,工作室來電催問一張桌子的腳何時能裝。以寧聽他說「傍晚過去」,掛斷後問:「你不是說那張今天要送?」
「桌面送了,腳還要去現場調。」
「那你先去,這裡明天做。」
「拆到這裡了,收好再走。」
他彎腰繼續清,以寧把散落的材料收進盒裡。知道他討厭被催,仍忍不住說:「你不用每件事都趕今天做完。」
岱青的手停住。「妳現在是我別做,還是怕我晚了客戶那邊?」
「兩個都有。」蹲到他徬邊,「主要是你手在抖。」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握工握了一天,指尖確實在。「我休息一下就好。」
以寧把工從他手裡接過來,擱在乾。「十分鐘。那張桌子你自己接的,人傢也在等你。」
岱青靠著牆坐下,半晌才說:「妳催人的時候,能不能偶爾先講後半句?」
「很難。我通常講到一半才想起來。」
「看得出來。」
從冰箱拿來一條巾,放在他邊,沒有手替他抆。岱青自己拿起來按在後頸,眼睛閉了一會兒。以寧坐在矮凳上核對照片,凳腳還墊著那張快爛的厚紙;一,凳子就晃。他睜開眼,用腳尖替扺住。
「這樣你也管?」問。
「怕妳跌倒,耽誤我補窗。」
沒有把腳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