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文

「芋頭。」雅如把手機按熄，「你剛才說的那個。」

「我請。」說。

「我約的。」

「你推薦的芋頭如果不好吃，至不要我付錢。」

老闆從冰櫃後面探頭：「今天芋頭剛煮好，妳先吃了再罵他。」

兩人端著碗坐到店外。啟安舀了一口冰，問：「剛剛誰傳訊息？妳臉變了。」

雅如把芋頭進融開的糖水裡。「我爸。」

「傢裡有事？」

「沒有。他很閒，退休以後尤其閒。」

啟安看了一眼，沒有再問。知道自己答得像在趕人，便把碗往他那邊推一點。「你試試看，夠。這傢沒騙人。」

「我吃過很多次了。」

「那你再確認一次。」

他真的湯匙來挖。雅如趁他低頭，把手機放回包底。父親那句「幫妳確認過了」，讀得出意思：周媽媽問起資料，他替說了話。父親不知道已經跟啟安牽手，更不知道這件事如今要由親自說，會比填表時難上多。

「下次不要約公車了。」雅如說。

他轉頭。「為什麼？」

「你一路都在聽車子的聲音。」

「我也有聽妳講飯糰很難吃。」

「那是你講的，我說的是我國中時在這站掉了學生證。」

「掉了之後還被司機撿到，隔天在站牌等妳。」啟安接得很快，「我有聽。」

雅如本來預備好的取笑卡在邊。他低頭看，出手，又停在兩人之間。「可以嗎？」

把手放上去。「剛剛你可沒問。」

「剛剛是妳先抓我。」

車進站時，他們才放開。雅如刷卡上車，回頭見他仍站在原地。隔著車窗朝他揮手，啟安用拿湯匙的那隻手回了一下。車子開走後，才把父親的訊息出來，打了「你不要再幫我講」，看了幾秒，又整句刪掉。

隔天父親打來，雅如正在整理下週勘景的圖面。讓電話響完，接著收到他傳的一張相親資料截圖。年齡那格被圈了起來，下面只有一句：「妳要我怎麼回答周媽媽？」

盯著那個圈，直到同事催圖，才回：「我會自己理。你先不要跟聊這個。」

父親沒有回。也沒再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