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上,雅如到一間舊藝文中心勘景。下個月的小型演出要用那裡的舞臺,場館白天另有活,只能趁撤場後量吊桿和電源位置。
館方的人領從側門進去,一面走一面說二樓有幾盞燈不能用。雅如請對方打開工作燈,架梯量過舞臺左側的高度,又蹲下去看地上的線槽。在圖面上改了兩筆,寫到「演員由右側進場」時,筆尖停住了。
「許小姐,這邊的座能用嗎?」館方的人在臺下問。
「我測一下。」
手機震時,正用肩膀夾著圖面。「我在裡面,怎麼了?」以為是同事。
「妳的工作證在我這裡。」啟安的聲音傳來,「週六下車後掉在座位。我今天去調行車紀錄,司機拿給我。」
「你在哪?」
「側門。我問過保全,他說妳還在勘景。」
雅如收好圖面,從側門出去。啟安掛了電話,把工作證遞給。「司機說撿到的時候卡得很深。掛繩沒斷,可能是下車時勾到了。」
「謝謝。」雅如接過來,出生年正朝著自己。抬眼,「你看到了嗎?」
啟安沒有裝傻。「看到了。」
館方的人推著材車經過,問要不要先鎖側門。雅如說還要回去收梯子,請他留十分鐘。等子聲遠了,把工作證塞進外套口袋,卻塞偏了,證件掉在地上。
啟安彎腰想撿,比他快一步。
「我三十八。」站起來,聲音有點,「資料上的三十四,是我自己填的。」
啟安著。「妳爸知道嗎?」
「現在應該知道了。他傳訊息說幫我確認過那欄,我還沒問他怎麼講的。」
「妳週六就收到?」
「嗯。」
雅如說:「進去講吧。側門等一下要關。」
「妳還有工作。」
「剩梯子和兩個呎吋。你如果願意等,我可以做完。」
啟安看向空的舞臺。「我等。」
雅如帶他從側邊上臺,把卷呎一端給他。「在這裡。別讓它回去。」
「現在要幫妳量?」
「我做完就能好好跟你講。」蹲下看刻度,「再往左一點。」
啟安照做,手指住呎帶。他沒問那四年怎麼來的,也沒問打算拖到什麼時候。雅如報出呎吋,記在紙上;兩人之間只剩卷呎被拉的細響。收好梯子,送到側臺,回來時啟安還站在原,手裡拿著忘在地上的鉛筆。
他把鉛筆遞給。「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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