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妳可以把袋子放門口嗎？我手上有東西。」侯晉安隔著門說。

謝雨棠低頭看了看。工箱有七、八公斤，提把勒得手指發白；袋底沾著傢的灰，裡頭那支起子是他上週拆音響時留在餐桌上的。從公司下班後繞來，搭了二十分鐘公車，現在站在他傢門外，卻連門要開多大都得等他決定。

「你先開門。」說。

鎖轉了兩圈。晉安穿著褪的黑Ｔ卹，一手還握著手機，房裡傳出電視的聲音。他把門停在自己肩膀徬，手接過工箱。雨棠的目越過他，落在玄關那雙深藍室拖鞋上。鞋尖朝向客廳，徬邊沒有第二雙。

來過這棟樓許多次。晉安借安全帽、下樓拿帶來的宵夜、陪走到巷口車。有一次颱風夜，在樓下等他送傘，等到超商都拉下鐵門了。他們往一年半，竟然連他傢的水杯都沒用過。

「妳先回去，我明天找妳。」晉安說。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看了眼螢幕，拇指很快按掉。

雨棠沒有。「今天不能講？」

「我明天早上要去桃園，客戶那邊一組喇叭有問題。我還在核對料號。」

「五分鐘。」

「雨棠。」

晉安往屋裡看了一眼。「真的不方便。」

「我不是來檢查你房間的。」

「我知道。」他鬆開握門把的手，工箱在另一隻手上往下墜了一點。「妳不用每次都講得像我做了什麼。」

這句話讓原本準備好的諒一下子沒了地方放。雨棠握住揹包肩帶，問：「那我哪一天方便進去？」

「不用今天。下個星期也行。」盯著他，「你告訴我，哪一天我可以坐在裡面等你把事做完？」

「妳是為了拖鞋？」他問。

雨棠差點笑出來。「你覺得我問的是拖鞋？」

「妳剛才一直看那裡。要買很容易，我下次去賣場買。」

「我今晚不想站在這裡吵。」晉安低聲音，「鄰居會聽到。」

「那我們下樓。」

「我沒說要吵。」

雨棠按下電梯。他看著，沒有留下，卻也沒有回屋裡。電梯門開時，他把工箱暫時擱進玄關，回拿鑰匙。在電梯裡等他，看見那扇門又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