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

許文廷開門時，肩上搭著一條沾了漬的小方巾。「來了？放廚房就好。小滿今天死都不肯睡，我跟雅琪流抱到手快斷。」

「叔叔來了。」他朝嬰兒出手，先看雅琪一眼，等點頭才接過孩子。

「你比爸有用。」雅琪說。

文廷從廚房探頭。「喂，我有聽到。」

「妳看今天有沒有變胖？」文叡低聲音問。

「有。你的手快往上一點，腳要下去了。」

「別傳傢族群。」文叡說。

「你們今天怎麼了？」文廷收起手機。

「沒怎樣。」予真慢慢回手，免得吵醒小滿。

雅琪走過來，小聲說床已經鋪好。文叡應了一聲，卻仍抱著。他低頭用指腹了小滿的腳跟，等睡得更沉才往房間走。予真站在原地，聽見雅琪在後面問文廷剩下的放哪一格。他們對這個孩子有一整套忙又練的安排，誰接手，誰去洗瓶，幾點該再餵一次。

「捨不得？」予真問。

他停了一下。「怕吵醒。」

下樓走到騎樓，文叡低頭看了予真一眼。「妳剛才是不是不高興我抱小滿？」

「我幹嘛不高興？」

「我不知道。妳後來都沒講話。」

「剛睡著，大傢都沒講話。」

他把橘子袋提正。「妳可以直接問我。」

予真停在騎樓柱子徬。雨水沿著遮棚滴下來，隔開他們和路口的車聲。「我問你是不是捨不得，你說怕吵醒。」

「兩個都有。」文叡說完，又補一句，「我想多抱一下。」

「你很喜歡。」說。

「嗯。今天整個下午都鬧，我哥快瘋了。我一進門就肯讓我抱，他還說我挑好時間來。」

「你每週都去。」

「我哥他們缺人手。」

綠燈亮了。文叡朝出右手，到一半又收回去，改指對面的停車場。「車在那邊。」

予真先往前走。過馬路時，他跟在外側，沒有。討厭自己留意這些，也討厭他明明有話，還能一路談橘子很甜、明天會下雨，偏偏不再提那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