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文

予真把模型底座放進車後座時，文叡說：「這個不是上次那棟學校吧？」

「不是。百貨公司的中庭。」把安全帶拉過紙箱扣好，「它比我重要，轉彎慢一點。」

「收到。我會先保住它，再保住妳那箱服。」

七月的太曬得停車場像剛開過的烤箱。文叡關上後車門，繞到駕駛座前，看到予真站在車徬，手裡還提著一袋模型工。租了工作室附近的小套房，兩週。六月那晚他們說好各自想清楚，此後卻每天仍在同一張餐桌吃飯，一個問垃圾車幾點來，另一個回答時要小心別到真正想問的事。短租是予真提的，他說可以幫忙載東西，答應了。

「工袋放妳腳邊可以嗎？」

「可以。」予真上車，將袋子抱到膝上，隔了兩個路口才說，「我剛剛講鞋子，講得太衝。」

「三雙而已，我載得。」

「我知道你載得。」

四樓的樓梯窄，模型得斜著搬。文叡在三樓換手，予真扶住箱角。

「給我？」問。

「讓我帥完這半層。」

「那別撞門。」笑著扶他搬進套房。兩人把模型放穩，才擱下服；床上是帶來的枕頭。

文叡從最後一個袋子裡拿出漱口杯，裡面立著一支牙刷。他盯著看了兩秒。

「妳連牙刷都帶走？」

予真正在找座，回過頭。「牙刷不是離婚協議。」

「我知道。」他把杯子放到流理臺徬，「只是傢裡洗手臺突然一支，看起來會很空。」

「你可以把刮鬍刀放過來，佔位子。」

「那我每天早上會被妳嫌擋路的東西，終於升了。」

「你回去路上小心。」說。

「嗯。這邊門鎖有點卡，轉到底再拉一下。」

「剛才房東教過我。」

「對，我也在徬邊。」他把車鑰匙握進掌心，走到門口又轉回來，「週五要的模型，如果還要載，跟我說。」

予真沒有立刻說好。「我會看況。」

他點頭，下樓時手上空空的，比搬箱子那趟還不知道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