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鏡子里倒映出兩人親相的形，曖昧叢生。

姰暖垂下濃眼睫，將珍珠發卡重新戴好，裝作沒聽出他語氣里的暗晦和挑逗，細語輕喃著回了一句。

“只要是四爺自己想送給我的，我都喜歡，也都會珍惜。”

說中聽的話，永遠不會出錯。

江四爺被信口拈來的討好逗笑了。

正摟著親兩口獎勵獎勵，瓣剛到耳鬢邊，房門外，就傳來了小丫鬟通稟的話。

“四爺，夫人，文管事帶裁過來了。”

“知道了。”

姰暖提聲應了，轉抬手將人輕輕抵開，嗔了他一眼，當先提腳走出了屋。

江四爺立在原地，落空的指尖細細了一番，眉宇間清懶笑意始終未落，了瓣，慢吞吞轉跟出了房間。

裁替姰暖量的時候，江四爺就坐在一旁看著。

他修長的輕搭，戴著金曜石指戒的右手握著杯茶，一手翻著桌上布料樣冊，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簾挑選，時不時還掀起眼皮看看姰暖。

文管事半弓著子，畢恭畢敬地陪在一旁。

但凡是江四爺指點了一下的布料小樣，他立馬就小心翼翼的從冊子上揭下來捧著。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手里已經堆疊了十來塊兒布條。

意識到江四爺是有多寵著姰暖。

文管事額頭有些冒汗。

想著自己先前得罪了姰暖，還逃過一劫，他頓慶幸的同時，更是提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思伺候著，連呼吸的頻率都放的緩了。

那邊兒裁收了皮尺，姰暖轉看過來，踱步走回江四爺邊坐下。

江四爺扭頭看了看，緋薄角揚起笑弧，將桌上布料冊子推給。

“你再選選喜歡的。”

姰暖也沒扭，翻著冊子就看起來。

江四爺這才示意文管事，將那些選好的料子拿去給裁，語聲清淡說著。

“這些都給做旗袍。”

文管事將布料遞給那老裁，又默默退到一旁立好。

老裁也是見過大場面的，笑瞇瞇畢恭畢敬地應下了。

姰暖空掃了眼那些江四爺選出來的布料，視線又落回冊子上，輕聲語道。

“會不會太多了？再過兩個月，我這型就要變了。”

到那時候，再多漂亮顯段兒的裳，也都穿不出來了。

江四爺不以為然，眉眼溫淡地接道。

“天兒熱，夏時的裳換得勤，多做一些備著也無妨，再過兩個月，你也該做秋裳了。”

他這麼大方，想得又這麼周到。

姰暖不彎笑了一聲。

笑罷，想到什麼，于是抬眼看向江四爺。

“裁來都來了，四爺不做幾兒夏裳嗎？”

昨日瞧著，江四爺的裳也并沒有比多多。

確切來說，他穿軍裝的時候更多一些，大約軍裝舊了也都是直接換新的，常服就得可憐。

他都對這麼大方了，當然也要禮尚往來回饋一下關心。

畢竟，花的又不是的錢。

但江四爺就是對這份細心關懷很用。

他揚眉一笑，心變得跟好了，笑睨著姰暖問，“也好，暖暖替爺挑挑？”

姰暖乖巧彎，“四爺不嫌棄我眼不好，那我就替四爺挑幾匹。”

反正也是順便挑的，又不麻煩什麼，也不需要替他裁裳。

當然樂得賣個乖。

江四爺眉眼印笑，清俊的下顎線點了點。

“你挑吧，你挑的爺都喜歡。”

說著隨手撂下手里茶盞，徐徐站起，示意老裁給他量。

等布料都挑好，姰暖又同老裁商量好了裳的款式和花樣，文管事將人送走時，屋里院外都已經掌了燈。

晚膳很快送進來，許是因為午時吃得不多，姰暖難得多吃了半碗飯。

見好好吃飯，江四爺心也跟著好起來。

膳後，兩人剛先後撂下碗筷，杜審就來了。

江四爺到院子里去跟他說話，姰暖就獨自回了里屋，準備洗漱更。

韶雲閣院子里的海棠樹下，正巧立了盞石燈。

借著昏黃的燈芒，江四爺將杜審遞過來的電報逐字逐句看完。

他角叼著支煙，星火明滅，昏暗線下煙繚繞，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緒。

杜審雙手兜，靠坐在樹下的石桌旁。

直到瞧見他將電報塞進石燈，才清清淡淡開口。

“江戟這些年領兵，但凡有戰，每次都沖在最前線，這次又攻下兩座城池，你先前打下洪城這邊兒的風頭，立時就被他了下去。”

“他這功勛再這麼堆疊下去，你恐怕拍馬難追，整個江家，誰也不過他了。”

電報被石燈的燭火燃盡，大亮的火不過片刻功夫就再度暗下來，零星點點飄到腳下，被江四爺的軍靴徹底碾滅。

他眼睫垂斂，修長指節夾住角煙，按在石燈立柱上慢慢碾著，清冷的音腔慢條斯理。

“這是什麼好值得趕超的事兒？眼下在江家，功勛本來也沒有比他更高的了。”

杜審臉一黑，沒好氣地噴了他一句。

“你能不能別長別人志氣？還記不記得你倆是對敵？”

江四爺薄冷勾，漆黑瑞眸依然波瀾不驚。

“赫赫功勛，那是犧牲了多尸骨才壘砌起來的，他江戟四挑火兒掀戰，一心好勝攀比，不管百姓死活，只想在老頭子面前出頭。”

“這種沒人的狗東西，真沒什麼好攀比的。”

“古往今來，治世明君，沒有一個是殺神當道的，大局未定，急什麼。”

杜審最看不得他這等像是什麼都不急，什麼都不放在眼里的的疏狂相。

他看得後槽牙都疼了，忍不住煩躁地輕嘶一聲。

“你這也不攀比，那也不追趕，還不急？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急一急啊？等到大局要定的時候，你再急還管個屁用！”

江四爺兒沒把他的抓和氣惱放在心上。

他淡淡牽，“你跳腳也沒用，還能上翅膀飛過去兩刀死他不？”

杜審氣到臉僵，“……”

聽聽這扯的是什麼不著調的屁話？

江四爺懶得理他，干脆扭離開，提腳時吊兒郎當說道。

“讓他先蹦跶吧，但愿他別那麼得報應，死在炮火下。”

“爺就先趁著清靜，給老頭子生個小崽子玩兒，擒賊先擒王，攻敵先攻心，懂不懂？”

杜審角搐。

對著他清傲散漫的後腦勺，恨不能了鞋狠狠扔過去。

不思進取的糟心玩意兒。

到底是生了顆什麼歪歪心腸？

他實在氣的心梗，啐了一口罵道。

“你正經事兒不琢磨！凈他媽整這些不靠譜的！混球玩意兒！”

他老杜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攤上江老四這麼個不著調的混貨。

遲早有一日，得被他給帶玩兒完！

看江四爺不痛不，頭都不帶回地就進了屋。

杜審只覺著口里火燒火燎地疼。33qxs.m

他抬手了，恨鐵不鋼地甩臉子，扭大步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