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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梁朝肅問,“高興什麼?”

連城心頭一跳,這是看見跟泰多多了?

隨即又想起,出了白玉京大門後,就沒再多問,那時是怕問多了,泰多多難免起疑。

此時不由慶幸。

梁朝肅心思如網,多次逃跑,證件在他眼中就是個測探的雷達,只要無緣無故提起,他會立即警覺。

“沒高興。”

梁朝肅眼神郁,“大晚上雀躍歡歌,我瞎嗎?”

果然是看見了,只怕看的時間還不短。

連城不吭聲。

梁朝肅神更危險,燈主由紅轉藍,襯他一張臉發青,“是包廂沒皮沒臉你開心?忽然想通了喜歡給菲菲當狗?”

連城失了表,“我當狗你不高興嗎?”

“高興。”梁朝肅皮笑不笑都沒了,“你樂意當狗就繼續當,可要是以為當狗,能得沈黎川護你,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連城沉默。

原來散場了,還不忘堵,是要替梁文菲警告。

所以在包廂,為什麼會有梁朝肅替出頭的錯覺?

腳踩到臉上了,問一句疼嗎,就真覺得人在關心。

連城忽然笑,賤啊,可真夠賤的。

“你笑什麼。”梁朝肅臉上結出冰霜,“想起沈黎川護你,開心的都笑出來了?”

“沒有。”連城著他,“只是覺得你沒必要這麼防備,要是覺得我剛才生死誓言還不夠,我現在回去發個更大的。”

連城其實迷信,生死太重,不能輕易掛在邊。

以前多次賭咒也都避開了,總覺得不至于到這個地步。

可哪里是不到呢?

是浮雲遮眼,里喊著心死了,平靜了,心里還生著可笑的期。

這幾天梁朝肅用事實的掌,把這一個個虛幻的泡沫,全拍散。

要是再丟不下,連城覺得,可以不用跑了,直接躺床上,大一張,先做梁朝肅的娃娃,再被他轉手出去,一輩子換無數張床躺著好了。

梁朝肅神不繃了。

想說什麼,眼尖發現連城細打著哆嗦,他不由皺眉想訓。

可看了一眼連城穿著。

初冬料峭,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實。

全上下黑灰兩,只出一張白生生的小臉,不是故意穿的單薄,冷。

而且連城在穿著上,一向讓他很放心,永遠保守,不段,不俏,風和嫵只到床上才會顯。

是僅他一人才看過的綻放。

“冷?”他聲音也和下來。“上車。”

梁朝肅拿起遙控,調高車溫度。

“我還有同事……”

“我脾氣好嗎?”梁朝手一頓,過車窗盯,“上車。”

連城不再多說,拉門上車,在手機上給彌勒佛發一通道歉訊息。

車輛駛出街口,眼瞅著拐向西城。

連城後背炸出一層冷汗,“這不是回家的路。”

先出聲,打破了無形的僵持。

梁朝肅再憋不住,扯過摁在懷里,拇指蹭著的。

眼睛里涌著許多看不明的暗,仿佛有千言萬語。

連城僵冰,這是要跟清算包廂里的帳了?

轉眼,他收斂緒。

“今晚不回去。”

連城心沉到谷底。

梁朝肅看似,實則重,這次裝生理期七天,又磨過一個星期五。

這會兒夜不歸宿,只怕是忍夠了,憋久了,要發泄。

嫌棄在梁家有限制,不能盡興。

還不如跟算賬。

連城說,“母親止我夜不歸宿。”

這條其實是為了防止晚上勾搭沈黎川,實質發生點什麼。

連城還抗爭過,不想時隔不久,反倒要謝這一點。

“怎麼不媽媽了?”

連城一頓,放下了,接梁母不再是媽媽的事實,可沒想到一個簡單稱謂,他馬上就能揪住。

不由愈發覺得心細如發,縝不好瞞。

“年紀大了,媽媽是小孩子喊的。”

梁朝肅悶笑,“是有自知之明了,還是怨怪母親不偏向你?”

自知之明……

連城他,現在最不缺自知之明。

所以確定他是在點,不要奢想梁家人的份,更不要奢想梁家人的認同。

連城應下前一點。

車窗外已經閃過兩條街,拉回話題,“回家吧,你妹妹晚上不見我,睡不著覺,再驚見紅可不好。”

“嚇不到。”梁朝肅眉尾一挑,拿出手機撥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多想。”

連城駭的一把抱住他手,“你瘋了——”

話音未落,手機里響起梁母的聲音,“朝肅?有事嗎?”

梁朝肅著連城,“我跟——”

連城急得捂他。

梁母像是聽到一點靜,“你跟什麼?”

連城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梁母跟梁父幾十年恩,氣質和煦溫,可不代表是心慈手的善茬。

圈子里貴婦能以馬首是瞻,一是看在梁家地位上,二是梁母自手腕足,眼利,心,沒擺不平的事。

倘若被梁母察覺竟敢跟梁朝肅有貓膩,立即會雷霆行,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

“求你——”連城整個人都在抖,拼命做口型。

梁朝肅眉眼發沉。

這一會功夫的靜默,梁母再出聲就嚴肅下來,“朝肅,你邊是誰?”

梁朝肅拽下手,“我帶連城——”

他真的說出來了。

連城頹然癱倒,臉上一層層褪去,比紙還蒼白慘淡。

一雙上翹的狐貍眼,完全失了神采,整個人干枯又麻木。

梁朝肅攥手機,外面霓虹迷離一座城,他沉翳如一片幽寂的死海。

“……馬上回去,讓菲菲不要胡思想。”

連城倏地一震,死里逃生的不真實,四肢百骸蔓延的漫長麻木,在這一刻外夾擊,讓一時失了反應。

車從西城繞了三天街,又遇上堵車,回到梁家時,已經接近十點。

梁文菲和梁母竟都未睡,坐在客廳等他們。

連城著頭皮在外廳帽間換拖鞋,梁朝肅作比快,先一步離開。

經過時,疏淡冷漠的模樣,比剛才在車里掛完電話還冷沉幾分。

連城是一點捉不他脾氣,低眉順眼跟在他後面,繞過戶屏風。

梁母立起來,越過梁朝肅,目直連城,幾分慍怒,幾分凌厲。

“以類聚,狗以群分,朝肅狼心狗肺,菲菲狗仗狗勢,那在你心里,我是什麼,你父親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