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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章有仇人終成眷屬

“父王!”

“沒有。”

兩人同時開口,齊王笑了。

“起來起來,沒有好啊。”

他虛扶了裴敏行一把,裴敏行順勢站起來,破天荒正視楚展容的眼睛。

楚展容看不出他的緒,肅容警告:“你想清楚再說,現在反悔我恕你無罪。若真做了我的儀賓,可是要搬到儀賓府與我日日相對,無事不得歸家,這你也能接?”

裴敏行不答反問:“郡主方才說的可作數?”

楚展容:“……”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呀?

齊王語氣平和,卻因久居上位,自帶迫,“你若愿意,就作數,你若不愿,便作罷。出了這個門,你就得把閉死,不得再提。”

他一雙銳目盯著裴敏行,見楚展容還想說什麼,抬手制止。

裴敏行沉默,英俊的面龐上看不出分毫緒,死水一樣平靜。

楚展容的心卻莫名提了起來。

良久他再次袍端端正正跪下來,對著與父王一叩首,沉聲說:“敏行謝郡主抬。”

楚展容的心“咚”的一聲落地,余響怦然。

……

常春殿。

小丫鬟們把人榻搬到庭中老梨樹下,鋪上厚褥高枕,又在邊上置個小茶幾,鮮果點心,清茶餞擺一圈。

午後春和煦,不冷不熱剛剛好。

楚展容靠在榻上小憩,等前面的消息。

丫鬟們都被驅散了,只留一樹梨花作伴。

無他,這一日過的太曲折離奇了,想靜靜。

明明昨天的未婚夫還是裴尚,今天怎麼就變他堂哥裴敏行了呢?

裴敏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臟東西附了,竟然說愿意!

他愿意個鬼啊,拉拉著臉,活像欠他錢似的。

可真論起來,明明是他欠!

他們第一次見,是在五歲的時候。

一見面他就搶了的香囊,至今沒還。

估計早就被他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那是娘親給繡的生辰禮,特別喜歡來著,至今想起來仍覺得可惜。

不過大人有大量,不至于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記恨他。

真正讓耿耿于懷的,是這人不識好歹。

楚展容,乃親王嫡長,圣上親封永寧郡主,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的那個月。

能與好,那是多人求也求不來的殊榮。

偏偏他裴敏行,主示好,他卻三番兩次視而不見。

第一次,見他孤零零坐在角落,好像沒吃東西。

便拿了點心給他,他一句話沒說轉頭就走。

氣的當時還是個小孩的楚展容眼都紅了。

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要搭理他。

可小孩子仇來得快,去的也快。

沒多久就把自己的誓言拋到了腦後。

第二次再見,是在二弟楚義的滿月宴上。

當時心里不大痛快,一個人在園子里轉。

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很好的夏日。

九歲的裴敏行站在湖邊,風吹起他青的袍擺,像夫子畫的風中勁竹。

看著看著就癡了,正想上前和他打個招呼,斜刺里忽然躥出個球似的小孩,手就要推他。

楚展容又驚又怒,立刻喝止了對方。

之前站在回廊的樹影後,小孩沒發現才敢下手。

眼看著有人來,他立刻慫了,拔就跑。

楚展容也沒管他,跑到湖邊關切地詢問裴敏行的況。

然而裴敏行只是看一眼,冷淡道謝,又扔下走了。

心里本就不痛快,見義勇為對方又不領,結結實實把氣壞了,回常春殿一個人哭的直打嗝。

再次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和裴敏行好了!

之後再遇到,不管是在宴席上,還是在街上,都只當沒看見對方。

對方也從不主和打招呼。

久而久之,兩人就和陌生人一樣。

直到第三次,楚展容意外撞見他與旁人說話,竟還笑了。

他從未對笑過。

那年十四歲,正是覺得世間萬非黑即白,非喜即惡的年紀。

憋不住一點事,更不了一點委屈。

不滿,就立刻去找裴敏行,想讓他說清楚,為什麼總對這麼冷淡,是不是討厭?

彼時十五歲的裴敏行還是一樣的好看,只是更高更冷了。

聞言深深看了一眼,忽然退後一步,拱手道:“郡主請自重。”

楚展容難以置信,喃喃重復了一遍,“自重?”

哪里不自重了?

裴敏行維持著作揖的姿勢,頭也不抬,“天已晚,郡主請回。”

“好,好,好!”

楚展容怒極反笑,猛一轉,疾步離開。

晚上梳發的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的一玉簪丟了。

不知掉在何,差人在府里找了一圈沒找到,約莫是落在了外面。

深更半夜沒再驚旁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依稀想起和裴敏行決裂的時候,好像是聽到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估計就是的玉簪。

肯定是摔碎了,找回來也沒法戴。

恨恨地把這筆賬算在了裴敏行頭上,打定主意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不想風水流轉,在十九歲這年,竟和裴敏行定下婚約。

這什麼?

造化弄人?

不不不——

楚展容翻了個,幽幽地盯著茶幾上的點心,拿了一塊用力嚼嚼嚼。

有仇人終眷屬還差不多。

越想越睡不著,干脆坐了起來。

忽然西邊的屋頂上傳來一聲異響。

疑回眸——

一只喜鵲喳喳喳喳地著飛走了。

楚展容手指了指它,嫌棄點評:“難聽。”

“郡主!有消息啦!”

丹玉急匆匆跑進來,興高采烈地喊:“那裴尚讓世子打了個烏眼青哈哈哈哈——”

楚展容頓了頓,擺擺手,小聲嘀咕:“仔細聽聽也還行。”

轉向丹玉,“慢些,別摔了。”

丹玉提著擺健步如飛,“不行,這好消息奴婢必須第一時間稟告郡主!”

楚展容被逗樂了,“楚蘊呢?”

丹玉在榻前停下,緩了緩才喜氣洋洋地說:

“裕嘉郡主還在哭呢,王爺氣的要請家法,張夫人死死攔著,結果次妃坐不住了,把裕嘉郡主拉到書房里間,扇了兩個大耳,在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好響呢!然後裴尚就在外面扇自己,讓沈次妃別遷怒裕嘉郡主。”

看來他為了保住這門婚事還真是下了本。

楚展容靠回枕上,“最後結果如何?”

丹玉哼了哼,臉又拉下來,“裕嘉郡主說要絞了頭發出家當尼姑,張夫人說出家就吊死,老太妃說要跟著一塊去,王爺無法,只得松口,讓裴家把之前訂婚的回禮還回來,聘禮另籌備,裕嘉郡主的一應嫁妝排場減半,而且在出嫁之前不許出房門半步。”

小聲嘀咕,“依奴婢看,這罰的還是太輕,倒裕嘉郡主稱心如意了。”

楚展容卻不以為然,喝了口茶慢悠悠道:“這世上最易變的就是人心,他們又能好幾時?”

不知想到什麼,的面有一瞬的黯然,又很快笑笑遮掩過去。

放下茶杯,問丹玉:“可有銅板?”

丹玉不解:“郡主要銅板做什麼?”

楚展容接住碎雪似的梨花,握在掌中,狡黠地眨眨眼,“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