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恩推開包廂的門。

那首極年代的《買賣》，以說唱的跑調形式鉆耳中。

唱歌的是一位穿著酒紅襯衫系著紅領帶的富商，被一群眾星捧月地圍著，應該就是經理里的那個大客戶，王老板。

王老板看到端著盤子走進來的黎恩，上下打量了幾眼。

黎恩會意，端著盤子走上前，“王老板好，我是黎恩。王經理讓我給您送酒。”

“走近點。”

黎恩面含笑，垂眸走過去把盤子放到了茶幾上，跪下把盤子里的酒開蓋，夾了冰塊放杯中倒了滿滿的一杯遞到了王老板的邊。

王老板一飲而盡杯中的酒，一臉贊賞地看著黎恩，“留下來吧。”

“你今晚的余額是多？”王老板笑得爽快，目卻在上逡巡。

“十瓶。”

“巧了，正是我們的量。”王老板從旁邊桌子的一摞錢上掐了一沓，“今晚辛苦黎小姐陪著。”

黎恩笑著遞上一杯酒，“應該的，多謝王老板垂。”

沒有借錢，因為對方沒有接他的酒，只是掐在手里。

僵持幾秒後，對面的保鏢模樣的跟班站起，“黎小姐上連個口袋也沒有，怎麼裝錢？”

黎恩會意，咬了咬角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卻不料王老板又從旁邊的鈔票堆里抓了一沓，很厚。

黎恩目測，這兩沓足足有十幾萬。

解開了第二個領口。

王老板滿意地把錢從領口塞了進去，接過了手里的酒杯。

屋子里除了掌聲還有起哄的聲音，黎恩咬著角讓自己努力保持微笑。

就是來這兒掙錢的，掙的就是這樣的錢，沒什麼好矯的。

眾人一陣歡呼地起哄。

約間，有人鬧笑，“還得是明三會玩，鈔票面前誰不寬解帶。”

黎恩腦子里一閃而過那個妖孽般的男人，M市出了名的場浪子，明野。

黎恩沒有心思去想那麼多。

更不愿意想起在M市那段黑暗的回憶。

悄無聲息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心里暗暗地計算著下班的時間。

——

凌晨四點。

夜場散盡，黎恩卸妝洗臉後換下了自己的便裝。

現在趕回家給外婆做飯，時間正好。

黎恩穿著牛仔黑帽衫，頭發高高地梳馬尾，王經理倚靠在門口上看著剛才還嫵的小妮子現在一臉學生氣。

還真是多姿。

黎恩背著雙肩包往外跑，“經理拜拜。”

腦後搖擺的馬尾看起來很有活力。

“還真是上班下班兩個狀態。”王經理頂著倆黑眼圈朝招了招手。

黎恩一出門就看到了那輛紅的凱旋托車。

年一黑的風，立領把那半張臉裹進了服里。

江妄低頭按火機，他子斜靠在托車上，懶散氣。在清晨的霧蒙蒙的下有一種神的蘇。

江妄吸了口煙，薄吐出煙霧，用那雙沒有任何緒的黑眸瞧著。

“妄哥。”突然黎恩被後躥出來的影撞了出去，猝不及防地往前趔趄了好幾步才在臺階下站穩。

江妄眉心微蹙。

從酒吧跑出來的孩子一清純的白連，順的長發披在肩上。

察覺自己撞到人，孩停住腳步回過頭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沒事吧？”

熬了通宵，也許是累了。

黎恩機械地搖搖頭，“沒事。”

孩朝點點頭，“對不起。”

轉朝著江妄迅速跑過去，手里拿著一串風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看到朝著他跑近的孩，江妄迅速掐滅手里的煙揮了揮殘留的煙霧。

江妄面無表地把頭盔遞給，“走吧。”

黎恩沒再看，眼眶里的酸被清晨的霧氣蓋住。

腳腕傳來刺骨的酸痛，左腳一時間用不上力。

黎恩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過于狼狽，咬著牙讓自己的步子看起來走得平穩一些。

後是托車發機的聲響，震耳聾。

車子幾乎是側著的過，一陣風起鬢角的碎發。

孩清脆的笑聲從耳邊過，“嗚！走嘍！”

車子消失在那抹下，黎恩笑了。

他走向了那束里，他依舊是比都耀眼的存在。

他幸福地生活在里。

就這樣離越來越遠，好。

——

黎恩剛進家門，就看到已經早起在廚房忙著做飯的外婆。

外婆聽到靜，從廚房端出新做的米糕，心疼地看著盯著兩個黑眼圈的黎恩，“恩恩，吃飯了。”

飯桌上，外婆一臉心疼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黎恩，“恩恩，要不要換一份工作？總熬夜工作對不好。”

黎恩沒告訴外婆在酒吧工作。

只告訴外婆自己在一家鋼琴輔導機構做老師，因為排班的原因需要值夜班。

外婆知道黎恩從小喜歡彈鋼琴，卻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沒辦法繼續……

外婆明白黎恩想要抓住各種機會離得夢想近一些，這份工作雖然累，但是黎恩會很快樂。

既心疼黎恩，又希過得開心一些。

黎恩咬著米糕，“外婆，我不累的。我值班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值班室的床鋪可舒服了。”

“好。”外婆一臉慈，“我們恩恩啊，最棒了。”

——

冷白的燈下。

趙朔宇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妄那張深邃沉冷的面容，“江妄，你認真的？”

在對上江妄嚴肅的表時，趙朔宇臉上的表完全僵住。

他煩躁地抓了兩下自己的頭發，“你是不是真瘋了？你忘了當年做的那些忘恩負義的事了？你為了差點……。”

趙朔宇言又止，江妄的傷疤他不忍心再揭開。

他頓了下說：“這樣的人留在邊是禍害，遲早會把邊的人……。”

江妄手里把玩的酒杯“砰”一下擱到了桌子上，“這樣的話別讓我聽到第二次。”

趙朔宇咬了咬牙，卻沒敢再出聲。

多年兄弟，江妄的脾氣他知道。

又又賤。

黎之恩，這個沒良心的死人。

魂不散，妖轉世。

能讓江妄這樣的脾氣屢次犯賤的，只有那個忘恩負義的人。

趙朔宇遞給他一支煙，“知道你不聽，但是我說的是實話。”

江妄點了煙，狠狠地吸了口，薄霧里那眼神比誰都狠，他嘲弄地笑了下，“要是真想說，就等在我葬禮上說。”

他聽不得別人說黎恩任何的不好，一個字也聽不得。

除非他死。

趙朔宇一屁坐到沙發上，“那種地方那麼，去那兒掙錢遲早會出事。你怎麼防？怎麼護？”

江妄咬著角的煙，“在那兒待一小時，我跟一小時。待一輩子，我守一輩子。”

他說完低頭罵了句，狹長的眼尾帶著一冷，“我他媽就是賤，能怎麼辦？守著唄。就當是干保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