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枝

喬七籲出一口氣。

閨顧念在這個時候化周尋迷妹，是完全指不上了，只能自力更生。

想了想，轉回求助周尋：“別人唱了什麽歌？可以參考一下嗎？”

周尋站在鏡頭後不不慢眼皮一，“你們不一樣。”

好吧。

喬七垂頭喪氣，鞋尖抵著地面慢慢地磨，腦子裏轉著可以稱之為可的歌。

周尋看著取景裏耷拉著小腦袋瓜的，鬼使神差地按下錄制鍵。

喬七磨一下地面看一眼顧念，磨一下地面又看一眼顧念，企圖用眼的可憐眼神喚醒。

閨關鍵時刻還是有用的，顧念看這樣馬上從迷妹份中離，站在一旁出主意。

“七七，你唱小青蛙呀，你經常唱的那首，快樂池塘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小跳蛙。”

“不重要，”顧念兩只手比著耶放在頭上，一歪一歪的，“你還可以蹦跶兩下，可可。”

誰家青蛙長著兔子耳朵……

喬七低聲咕噥，“可可和稚稚還是有區別的吧。”

但是，有些歌一旦聽到名字，腦子裏就自有了旋律，趕都趕不走。

想不出別的曲目，喬七投降，眼睛一閉再一睜，清了一下嚨，面向鏡頭，“我就，直接清唱嗎？”

安靜聽完兩個生鬥的周尋咽回嗓音裏的笑意，擡頭“嗯”一聲，“你可以假裝手裏拿著麥，後期我會加上去。”

喬七握著空心拳站好，總覺得這樣子傻傻的，心裏不由得爬上一赧意。皺了一下眉又松開，彎彎做好面部管理，才一開口，又被周尋喊了停。

“等一下。”

喬七乖乖閉。

周尋蹲在地上打開黑包，手進去，像是在找什麽。

十六七歲的年，正是剛過高的年齡，材是專屬于這個年齡段的清瘦堅韌。如果按照顧念的說法，周尋比陸星然高2厘米，那應該有188了。高出的2厘米是。

喬七眼神不由落在周尋上。

年半蹲著，一條支在外側。運下包裹的長形完實有力。

看著確實很長。

他心似乎不錯，眼角眉梢帶笑，一反平時的散漫樣子，整個人著似的。

這和中午的他又不一樣。

一個人到底可以有多面啊。

年人的笑和好心總是輕易能傳遞，喬七沒再多想，心底剛剛爬上來的那點赧意輕松被驅散，角跟著上揚。

又在周尋出一顆棒棒糖遞過來時凝固住。

不會是想的那個意思吧？？

“假裝一下。”

年聲音倒是淡定。

喬七淡定不了，眼前閃過自己拿著棒棒糖唱歌的樣子，聲音都開始抖，“你確定用這個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邊顧念不顧閨，已經毫無形象地笑翻過去。

周尋也在笑，只是面上收斂很多，只把笑意藏在眼睛裏。

“確定。”

聲音裏也藏著笑。

喬七沒。

顧念抹著眼圈轉回，“七七，哈哈哈哈，真的，可以，哈哈哈哈，是可的，哈哈哈哈！”

周尋的手還著。

棒棒糖無辜地看著它，收留似的。

喬七接過棒棒糖，著手柄在指腹間來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念在思想方面顯然已經叛變投敵，說出的話不可信。

周尋看著遲遲不答，多抿出了的心思，笑著又從包裏拿出一樣東西。

“或者用這個。”

喬七看著周尋手上黃澄澄的芒果。

的鼻子果然沒聞錯！

但是誰家上學會帶芒果啊！

顧念那邊又是一陣笑，“這個也可以，也可以。”

喬七已經開始無視。接過周尋手中的芒果試了一下手。芒果的，偏瘦長，手掌剛好握住，比棒棒糖要好一些。

應該好一些吧？

“用芒果吧。”

棒棒糖真的太太了，不適合這個十六歲的！

一切準備就緒，開始錄制。

小跳蛙是喬七很喜歡的一首兒歌，心好的時候就喜歡哼上幾句。不是什麽扭子，開始唱的時候還算收斂，到後面已經完全自我沉浸甚至搖頭晃腦，一副其中不要醒我的樣子。

周尋躲在鏡頭後面肩膀輕，憋笑的厲害，想起喬七小時候唱歌就是這樣。

那時候在兒園，他和喬七總是被安排站在一起。電視機裏的小朋友在唱歌時會左右搖頭，那是老師教的。喬七的搖頭是自己嗨的。

總是開始時規規矩矩，唱著唱著能搖到他上，再對他著小白牙甜甜一笑，然後繼續搖。有幾次他覺得，是故意搖到他上，之後再笑嘻嘻的分他一顆糖果道歉。

他其實不吃糖。最後那些糖還是進了喬七肚子。

是知道撞他等于白撞吧？

鏡頭前的喬七唱完一首歌，這次沒再等他說結束，已經小蝴蝶一樣撲過來。顧念也跟著過來。

“可以看看嗎？”聲音雀躍。

周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要上課了，來不及。”

喬七眼可見的失，如果耳朵長在頭上，一定已經垂下來。

周尋怕控制不住自己想去頭的手，眼睛都不敢看。他微微傾，收起相機拿上三腳架才擡眼，“等我剪輯好發給你。”

馬上眼眸明亮著道謝。

歸還了被握得熱乎乎的芒果，喬七拉著顧念走在前面。事結束了，好閨的臨陣叛變可以被大度的人原諒。

喬七晃著手往顧念鼻頭前面，“你聞聞香不香。”

顧念樂于捧場，“喔，小爪爪真香！”

“我要它今天晚上出現在我的碗裏！”

“芒果小爪爪嗎？這小爪爪這麽，留著做點什麽不比吃了好？”

“啊啊我想吃芒果……冰了……”

“好的好的，容我稍後就給阿姨發消息告訴七七想吃芒果冰了。”

“……一定會讓我忍到夏至再吃的。你又帶手機來學校啦？”

“嘻嘻我忍不住嘛，我追的連載今天中午更新！不能在更新時馬上看到就會抓心撓肺地想，而且！可能，99.99%的可能，晚幾分鐘就只能看到一把大紅鎖！你知道那是一件多殘忍的事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晚幾分鐘只能看到大紅鎖？”

“算了算了，喝的孩子你別問，你不懂！”

“顧念念，我有證據你在涵我！”

“喬七七，我說得這麽明顯了已經是在明涵了！”

“……”

-

第二周開始上晚自習後，周尋每天回到家已經九點半。

他把車子停在院子裏，進門換鞋開燈，又進到廚房，拿出一聽雪碧。

咔呲，拉環拉開。

冒著白汽的冰涼灌嚨，一側牆壁上映出年被拉長的灰黑影。

年一手扶在敞開的冰箱門上，一手舉著雪碧，脖頸微仰，結不停滾。

沁涼直達心髒，周尋仰頭喝，將空瓶投一旁的垃圾桶。

為什麽要等到夏至才能吃芒果冰？

端出切好的果盤，周尋出手機，邊上樓邊搜索詞條。

偌大的房間裏回著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被帶離南禮時這邊的房子剛要拆遷開發，那時周思曉的和事業準備都定在北城，母子倆便沒再回來。這套別墅買了多年，只退休的外公偶爾回來渡個春天。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飛。

南禮的春天非常舒適。再過陣子，外公會過來和他作伴。

一直到走進書房也搜索無果，周尋只約得出個孩子要養的結論。

開了電腦，將今天的拍攝容導出，周尋了眉心。

老穆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他拍照攝影剪輯有一手，就著班級扣分的事，打著為班級加分多認識同學的名義把這次生節開場vcr任務在他上

被抓到校使用手機扣五分，做vcr加十分，一來一回，老穆套了他五分。

可真賊。

想到今晚把視頻做好就能差，周尋舒了口氣。

周四周五月考。他平時覺得學了就好，對考試并不上心，這次莫名的想拿到名次。陸星然說，連進兩次年級前五就會被在榮譽牆上。

先剪好盧喬慧和喬七的個人部分，加到之前剪輯的vcr裏保存好，周尋將視頻上傳到網盤。

網速不快，預計需要五分鐘。

周尋點開喬七的“小跳蛙”。

他沒騙喬七，其他人確實也錄制了花絮，只是沒有一個是唱歌的，還是唱小跳蛙這種可的，兒歌。

中午錄制的時候一想到喬七膽子大到隔著幾米距離八卦他，他就不想那麽容易放走。

周尋加了一軌伴奏進去，喬七節拍踩的很準，幾乎不用他調。

看著搖頭晃腦的模樣，他輕笑，給套了一個大頭效果上去。

對他來說小小的兩只手握著一只芒果，小小的細細的脖頸上支著大大的腦袋，晃來晃去地唱著歌。

“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海洋，鼓的眼睛大，同樣唱的響亮……”

兩個人的歌被一個人唱得熱熱鬧鬧。

盈潤的一雙眼睛彎月牙笑得快樂，隔著屏幕看他。

幾頭發落在角。

的是紅。

周尋盯了幾秒，收住笑，推開椅子站到窗前，手推開窗。

三月初的夜風還沁涼。

周尋穿著一件薄T站在窗邊，心頭火熱。

榕灣面積大，住戶卻并不多。

排的路燈邊是新發芽的春枝。

頭頂夜幕點綴著幾顆稀疏的星星。

十點多鐘的夜晚已經很靜。

年聽著自己快要撞出心髒的怦怦聲，最終低頭彎了下。

平時糯嗓音的唱歌時格外清甜，像夏天的第一口冰激淩。

夏天，什麽時候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