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來的是兩位老嬤嬤，一名姓鄭，一名姓李，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神嚴肅，言行舉止一不茍，像是尺量出來的，看著就不好相。

“奴婢奉皇上之命前來侍候小姐，為期五年。”

雲箏微微蹙眉，“才五年？”

幾百萬銀子只能保五年命？皇上也太小氣了。

“不知兩位嬤嬤是在哪里當差？”

鄭嬤嬤躬行禮，語氣嚴肅，“奴婢是坤寧宮的掌事嬤嬤，從五品。”

李嬤嬤躬行禮，“奴婢是慈寧宮的掌事嬤嬤，從五品。”

一個是太後宮中的，一個是皇後宮中的。

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但不是主子邊最寵的，這不，得罪了人，就被推出來接了這苦差使。

臨出宮時，主子還特意叮囑，不僅要保護雲箏，還要管教，讓安分守己，別再鬧騰，勛貴和朝廷丟不起這個臉。

們是在宮中混了幾十年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是讓們給雲大小姐上點規矩！

就在們琢磨怎麼管教這位雲家大小姐時，一道輕笑聲響起。

“以後要仰仗兩位嬤嬤了。”

雲箏直接甩出兩沓銀票，“這是見面禮，請兩位收下。”

一沓一千兩，兩沓就兩千兩，擺在眼前刺激人的。

縱然見多識廣的兩嬤嬤，看到這麼多銀票也倒一口冷氣，看雲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財神娘娘啊。

別看們是宮中出來的，但宮中的繁華不是們這些奴婢的，們一年的俸祿是120兩銀子， 但平時開銷打點人，攢不下幾個錢。

一千兩需要攢個二十年。

“多謝大小姐賞賜。”

雲箏沒想著跟們套，拉關系，沒必要。

初次見面能有什麼？年人只談易。

“月銀100兩，一季四套服，四套首飾，每年年底一個大紅包，五年期滿，送一套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注（1）

給不了權，但，有錢，拿錢砸人唄，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你們，只需要為我手中的劍，指哪打哪。”

兩嬤嬤的心怦怦狂跳，相視一眼。

宮中爾虞我詐，明爭暗鬥，連水都不敢放心的喝，晚上不敢安心睡，生怕一睜眼就卷宮鬥中，瞬間沒命了。

看著風，其實朝不保夕。

在宮外，雖然沒有那麼風，但安穩啊。

兩人福了福，表忠心，“以後，老奴唯大小姐馬首是瞻，”

雲箏角輕輕上揚，“很好，可惜，只有短短的五年。”

收服這兩個老嬤嬤是第一步，們從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宮中，侯府也要讓三分。

拉大旗作虎皮，是眼下要做的。

兩嬤嬤相視一眼，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出宮時不舍，想早點回宮，可這會兒只想多留一段時間。

絕對不是為了銀子，是因為新主子仁慈寬厚！

雲箏覺得能用錢解決的，都不算什麼事。

“若我活著，就為兩位老嬤嬤養老。”

兩嬤嬤神一怔，不約而同的看向。

李嬤嬤的聲音微，“您此話當真？”

們宮後便與家人隔絕，年老後便遭棄，任由們自生自滅。

別看們在宮中混的不錯，但在貴人眼里，就是阿貓阿狗，隨手就能丟棄，怎麼會為們考慮養老問題。

們這些人最怕的就是，年老後無可依，死後無葬之地。

雲箏神嚴肅，“當真，我說話算話，若有半句謊話，天誅地滅。”

兩人的眼眶潤了，為了這句話，為了自己以後有一個安詳的晚年，拼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跪下來，“主子，老奴愿為您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剛才是大小姐，如今是主子，一個稱呼卻代表著不同的含義。

雲箏敏銳的察覺到了，微微揚眉，這一刻，才算是真正收服們。

“鄭嬤嬤，務全歸你管。”

鄭嬤嬤看著一眾奴婢，這規矩有點松散啊，拍著口保證，“主子放心，老奴一定將他們管的妥妥。”

“李嬤嬤，外務就給你了。”

“是，老奴辦事，您放心。”

雲箏喝了一口蜂水潤潤，“你們對今日發生的事，怎麼看？”

兩嬤嬤對視一眼，心思飛轉。

來之前，們已經打聽清楚了，大為震撼，這雙方行事都好瘋，全不是省油的燈。

但此時，最重要的是揣度主子的心思。

是徹底跟侯府決裂？還是，通過談判去除敵，為侯府主人？

這不同的心思，就需要不同的方案。

鄭嬤嬤試探的開口，“平西侯老糊涂了，侯夫人是個拎不清的，世子既要又要，過于貪婪……”

雲箏角微微揚起，一邊的春蘭忍不住了，大聲喝止，“嬤嬤慎言，世子溫文爾雅，才貌雙全，是個好的……”

鄭嬤嬤角了，“你是誰？”

春蘭昂著腦袋，恃寵而，“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春蘭。”

能在宮中混出頭的都是人，鄭嬤嬤見雲箏神淡淡的，心中有數了。

“你一個丫鬟，沒主子允許怎麼敢擅自？以下犯上，不尊主子，打十板子，來人，拖下去打。”

使嬤嬤上前，按住春蘭，春蘭嚇白了小臉，驚恐不已。

從來沒過皮之苦。

“我沒有不尊主子，我是為了主子好，主子，我對您一片忠心，您是最清楚的。”

急急的求救，“主子救我。”

雲箏把玩著玉鐲，像是沒聽到。

季嬤嬤看在眼里，懂了，這殺儆猴的有了。“念你初犯，只打十板子長長記，若再犯……發賣。”

季嬤嬤將所有奴婢過來，一起觀刑。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皮開綻。

春蘭只覺得如裂開了般，疼的死去活來，涕淚橫流。

一聲聲慘，凄厲無比，把所有人嚇的夠嗆，瑟瑟發抖。

季嬤嬤冷冷的看著，“大家記住，你們的主子只有一人，那就是雲家大小姐。”

明白，自己就是雲箏手中的刀。

一名陪房小心翼翼的開口，“那，侯府……”

子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侯府發話，他們總要聽吧。

季嬤嬤冷著一張老臉，氣勢十足。

“你們的賣契在大小姐手里，想要另攀高枝，也要惦量一下新主人能不能保住你們全家老小。”

看著被打的鮮淋漓的春蘭，大家忽然明白過來了，這是立威，也是在告訴所有人。

就算嫁進侯府，他們依舊是雲箏的人，別有二心，否則這就是下場。

若想出賣雲箏的利益，投奔侯府，那就是自尋死路。

雲箏滿意的看著這一幕，有能干的幫手，就省心多了。

這麼一整頓，大家的小心思歇了，侯府的權勢更好，也得有命，是吧？

雲箏仰頭看了看天，“把院門關了，我要休息了。”

春杏呆了呆，下意識的問道，“不等世子了？”

雲箏淡淡瞥了一眼，只覺得後背一涼，立馬瘋狂搖頭，“我這就去關門，立刻，馬上。”

院門關了一會兒，外面就傳來靜。

瘋狂敲門聲響起，“開門，快開門，世子回來房了！”

院，眾人傻眼了，齊刷刷看向雲箏。

雲箏呵呵一笑，房是假，鬧事是真吧？

行，誰怕誰呀？

“來人，去準備用過的洗腳水，越臟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