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亦安看見盛走到收銀臺前，纖細的微微前傾，很小聲地說：“結賬。”
侍者拿出賬單，遞給：“一共消費一萬五。”
接過來，沒有看，從兜里掏出一條手鏈，放在收銀臺上：“這個可以嗎？”
侍者看到手鏈，有些意外：“這……”
盛以為對方不愿意，趕解釋：“這是著名珠寶設計師Emma的作品，這顆主石是D鉆石，絕對值這個價，不信你可以查一下。”
這條手鏈何止值一萬五，要是拿出去拍賣，一千五百萬都有人搶破頭想要。
原本盛出獄時，上除了五百塊現金，別無他。
這條手鏈是那個神送信人，裝在牛皮紙袋里，和筆記本一起給的。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確定這是母親的作品。
這是擁有的，唯一的一件關于母親的東西，本來是堅決不想轉手于人的。
可是為了解決眼下的困境，只能拿出來了。
侍者既沒有接手鏈，也沒有去查手鏈的真假。
盛知道用一條手鏈來結餐費有些奇怪，可實在沒有錢。
要是向周亦安求助，恐怕只會被他嫌棄辱。
“我知道這樣有點為難，您看這樣可以嗎？我先把它抵押在這里，明天我就拿錢來贖。”
“不好意思士。”侍者把手鏈還給。
盛遲疑著接過來：“不可以嗎？”
今天餐廳要是非讓結現金，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倒是不怕丟人，主要是擔心周亦安覺得丟人，更加討厭，一氣之下把趕出家門。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麻煩你找一下你們經理，我跟他商量……”
“您誤會了，士。”侍者笑著打斷，“我剛看錯了，你們的餐費，那位先生已經付過了。”
盛順著他手掌的方向看過去，看見周亦安正面無表地站在門口。
視線與撞上，他連眼皮都沒一下。
盛有些意外，剛才周亦安明知沒有錢，卻執意要來這里吃飯，不就是為了看沒錢付款的狼狽樣嗎？
現在他卻提前付了款，是擔心沒錢付款嗎？
“還不走？”見呆愣在原地不，周亦安惡聲惡氣地開口喊人。
盛看著他滿臉不耐煩的樣子，瞬間明白過來。
他不是怕丟人，他是擔心給他丟人。
“來了。”斂起思緒，低眉順眼地走過去。
周亦安沒有等，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盛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停車場後，本以為周亦安不會跟一起回家，正遲疑著準備說自己打車回去。
周亦安卻突然看過來，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還不上車？”
“哦，好。”盛不知道他為何要送回家，但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走到副駕駛，正要打開車門坐進去，周亦安突然一個冷眼掃過來。
“坐後面去，這里你沒有資格坐！”
盛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冒上來。
不坐就不坐！誰稀罕坐這個最危險的副駕駛！
“對不起。”下心底的火氣，垂頭道了一聲歉，走到後排坐下。
周亦安看著垂頭喪氣的樣子，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他就不該管，讓沒錢打車，自己走回去！
一路上周亦安都沒再說話，臉沉。
盛看他這樣，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是他自己要送回去的，又沒有求他，現在又甩臉，搞得跟誰欠他錢沒還似的。
好吧，剛才欠他一萬五。
債主是大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周亦安聽見嘆息聲，從後視鏡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盛。
正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就跟長這麼大沒見過夜景似的，眼睛睜得圓圓的，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好像心很好。
讓人也忍不住被染，想要……
等等！
周亦安的角瞬間掉下來，憑什麼這樣心安理得地看著夜景！
如果現在被埋在暗地下的人是，還能笑得出來嗎？
想到再也無法欣賞夜景的江明月，周亦安心里瞬間被憤怒填滿。
他猛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突然一個急轉駛向高架，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
盛沒有防備，被突然加速的離心率甩了出去，額頭撞在前排的座椅上，頓時眼冒金星。
又發什麼神經！
盛被撞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揪著周亦安的領破口大罵。
做了幾次深呼吸，才住心里的火氣。
抬頭的瞬間，又是一副弱委屈的模樣。
周亦安故意觀察著盛的反應，看見被撞得彎著腰好半天，才捂著額頭坐起來，出一點敢怒不敢言的小委屈。
晦氣！
他移開視線，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到了小區停車場，盛抓著車門的手才松開，力道太大，掌心一片通紅，指尖作痛。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周亦安會突然發瘋，拉著同歸于盡。
下車後，周亦安目不斜視地朝電梯口走去，周帶著一“靠近者死”的氣息。
盛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他等下還要發什麼瘋。
這段時間他雖然會不定時發瘋，但前幾天基本上是個正常人。
今晚出去吃了一頓飯，就激發出他的反社會人格了？
難道是因為餐廳的牛排做得太難吃，讓他懷疑人生了？
“還不進來？”周亦安冷冷的聲音傳來。
盛趕換上拖鞋，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周亦安已經坐在沙發，拿著文件顧自看起來。
盛沒事可做，尷尬地站在原地。
作為一個外來者，主人在家，就沒有自由。
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來放在周亦安面前，乖乖走到他對面的小沙發坐下。
周亦安看似在專心看文件，其實趁翻頁的瞬間，不聲地瞄了一眼盛。
靜靜地坐在對面，眼簾半闔，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像個在老師辦公室認罰的學生。
蠢死了！
他移開視線，繼續看文件去了。
盛屏著呼吸，心里默默盤算著，等下周亦安要是發瘋，該怎麼應對。
正想得出神，突然聽見周亦安冷聲問：“你跟陸宴，到底是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