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24章

再等一等,只要再耐心地等一等。

還不知道弟弟已經在前往汴京路上的施令窈點頭笑了笑,分別抱了抱雙生子,騎馬的時候不能貪快之類的事叮囑了一大堆,見兩個孩子都乖乖點頭應下,這才轉回了小院。

馬車又咕嚕嚕往謝府的方向駛去。

謝均霆一口一個糖葫蘆,把嫣紅剔的糖咬得咔噠直響,還不忘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兄長:“阿兄,你說阿娘剛剛是什麼意思?”

不能阿耶老王八蛋了?原來阿娘平時都是用老王八蛋稱呼阿耶。

那他和阿兄不就小王八蛋了?

謝均晏瞥了一眼愁得來眉都要打結的弟弟,憐地拍了拍他的頭:“沒你事兒,吃你的糖葫蘆吧。”

這傻小子。

只不過……阿娘很中意阿耶的那副皮囊嗎?

謝均晏若有所思。

他頭一次慶幸自己和阿耶長得像這件事。

……

華燈初上,謝縱微提前離席,謝絕了其他人相送,徑直出了松風樓。

在上馬車之前,他頓了頓:“去查一下,均晏他們待過的雅間,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山礬點頭應是。

謝縱微上了馬車,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夾雜著街道上的熱鬧煙火一起傳他耳中,有些吵。

今夜原本不是需要他飲酒的場合,但不知怎得,他心頭莫名躁,索喝了些酒,下那無名的郁火。

但好像沒用。

車窗外的香氣忽地變了,帶著胭脂香的甜膩香氣。

他知道,春霎街到了。

男人深邃的廓在昏暗的車輿里更顯峻,他了酸痛的眉心,有些自暴自棄地任由自己沉浸在回憶中。

從前最逛春霎街,恨不得一日梳妝打扮三次,好讓梳妝臺上那些寶貝都有出門發的機會。

這十年里,長亭院里當作嫁妝帶來的幾個紫檀嵌螺鈿花鳥柜已經被一年四季不斷的新裳塞滿了。

謝縱微沒有帶到冠冢前燒給。

那麼漂亮的人,那麼久都沒有新裳穿,一定會生氣。

夜風微涼,吹開車簾一角,有朦朧的落在他琉璃般的眼瞳里,暈出迷離的華彩。

他想,生氣的話,為什麼不他的夢?

十年里,一次都沒有來。

一次都沒有。

謝縱微疲乏地闔上眼。

……

出發去驪山的一路上,謝縱微的心都算不上好,雖說他平時也冷著一張臉,看不出什麼明顯的緒起伏,但眾人就是莫名覺得今日的首輔大人周散發的氣勢格外冰冷。

他如今居高位,早不用和其他臣子一樣上場打獵,只站在高臺上,陪著永嘉帝看著武將與世家男兒們馳騁獵場。

熱熱鬧鬧的一天過去,永嘉帝早早回了帳歇息,謝縱微婉拒了鎮國公讓他一塊兒去篝火烤的邀請,獨自回了營帳。

山礬正在營帳等著他。

謝縱微忙了一天,也就在此時才閑了下來,他示意山礬等一等,他安排在雙生子邊的侍衛順勢過來回稟。

他問過雙生子的況,又叮囑侍衛多盯著兄弟倆,不許讓他們吃鹿喝鹿,又侍衛拿了松乏筋骨的藥油,等雙生子回帳篷之後給他們一。

山礬在一旁面無表,心底卻不由得慨,平時寡言的大人關心起兒子來,也啰嗦。

只是說了這麼多,想到了這麼多,怎麼就不自個兒親自去看看兩位小郎君呢?

方才說的有些多,謝縱微喝了一口茶,微,口回甘,他抬眼看了看山礬:“說吧。”

山礬神一肅,將昨日他奉命調查那間雅間異樣之的結果說了。

謝縱微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可以通向另一側樓梯?”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謝均晏絕不是做事喜歡多此一舉的人,他要做什麼,都是提前打算好了的。

他特意安排了一間方便避開人群離開的雅間,就不會是無的放矢。

看來那第三糖葫蘆,是給他特地做出這番安排的人。

“可曾有人看到雅間離開的人是誰?”

山礬慚愧地搖頭:“只知道是一個人。”至于旁的,大郎君耳聰目明,他不想打草驚蛇,再者,也實在查不到更多。

不知誰掃尾掃得那般干凈,若不是後廚洗碗的大娘無意間看著平時鮮有人走的那側樓梯有一抹倩影飛快掠過,他也無從得知。

一個人。

莫名地,謝縱微想起前幾日在春霎街,人影憧憧間的驚鴻一瞥。

這個念頭才出來,他有些克制不住心底泛的痛與貪,微涼指腹落在眉心上狠狠了。

山礬屏氣凝神,好半晌,才得了一句讓他先退下的話。

寒夜孤寂,桌案上的燈燭被撲進來的風吹得凌,有幾縷影落在他線條清雋的臉龐上,像一座被籠在萬古長夜里的孤山。

這陣寂靜持續了很久,直到外面又傳來求見的聲音。

謝縱微聽出是他安排在雙生子邊的侍衛。

“讓他進來吧。”

謝縱微有些疲憊,半闔著眼,神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卻在聽到溫泉別院四個字時,倏地抬起眼,沉睡的玉山在須臾間彌漫起危險的迷霧。

“你剛剛說什麼?”

侍衛被首輔大人莫名變得冷沉危險的視線盯得後脖子發涼,下意識按照他的吩咐又說了一遍。

“大人,兩位小郎君說跑了一天馬乏得很,讓屬下過來和您說一聲,想去您半山腰那座溫泉別院泡一泡……”

半山腰。溫泉別院。

侍衛看著謝縱微臉上突然出的笑容,不敢多看,連忙又低下了頭。

大人怎麼笑得那麼讓人……瘆得慌?

第20章

“別院一直有人灑掃,他們直接去吧。”頓了頓,他又道,“若是天晚了,你讓他們在別院歇一夜就是,不必急著趕回來了。”

侍衛連忙點頭,他一定不會辜負大人一腔慈父之,要在兩位小郎君面前好好提一。

營帳里重又安靜下來,謝縱微無意識地挲著扶手上雕刻著的仙鶴紋圖案。

力道有些大,凸起的圖案磨出鈍的痛,他的神智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半山腰,溫泉別院。

他只帶一個人去過。連替他打理產業的鐘叔都不曾知曉。

除了他自己與在別院灑掃維持的老啞奴,唯有一個人知道。

那個人在世俗眼中,已經墜崖亡,不見人間十年。

他的妻子。他的發妻。他的亡妻。

該用什麼稱呼更妥當?

謝縱微忽然笑了,深邃眼里泛紅的像是蛛網,覆上他的心間,一剎間攫,得他幾乎快不上氣。

在這樣劇烈而集的疼痛中,謝縱微更用力地握了扶手,將這些時日以來知到的種種異樣的微妙串聯起來。

謝縱微是理至上的人,但此刻,他相信他的直覺,還有冥冥之中的牽引。

“你不肯我的夢來,是因為在外面活得很自在,是不是?”

聲音沙啞抖,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在這空而寂靜的營帳里,卻回出令他心澎湃的響聲。

謝縱微闔上眼,再睜眼時,眼尾的紅已經消失不見。

戍守在首輔營帳門口的侍衛見大人突然往外走,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謝縱微冷得駭人的神嚇了一跳。

“不必跟著。”

他來到雙生子的帳篷。

里面沒有點燈,黑黢黢一片,他卻顧不得讓人點燈,直直走向其中一張床鋪。

上面凌堆著東西,牛角弓、箭囊、還有幾件裳。

一看就知道是謝均霆的床鋪。

不問自取即是。但謝縱微此時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他只想要一個答案。

那抹頎長影在床前僵了半晌,終于,他抬起枕頭,細長如玉竹的手指往里探去。

該謝均霆從小到大都喜歡把心之藏在枕頭下的習慣沒有變麼?

被扁的山楂餅,硌得他後腦勺發疼的九連環。

還有。

謝縱微慢慢地,從枕下出一張的巾帕。

指腹輕輕上右下角的那朵雲彩,著針線圖案微凸起的質,謝縱微閉了閉眼,下眼底的酸。

原來是。

真的是。

彼時新婚,三朝回門時,岳母曾笑著與他提起,小的時候學紅,起初還能靜下心,但到了最後要收尾的時候,便總是不耐煩,收針的時候常被針尖中指腹。

久而久之,就有了個習慣,最後收針的時候,總習慣多繡一針,換一頭收尾。

謝縱微挲著那一角幾乎不會引人注意,小如米珠的凸起。

他留在書房的那張帕子是這樣,眼前這一張,也是如此。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