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歡歡翻開筆記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想了解一下刑偵隊近幾年破獲的幾起室案件，尤其是犯罪心理分析的部分……"

"你寫小說需要這麼專業？"

時南打斷，角扯出一冷笑，"我以為你們這行更擅長編造戲劇化的節，而不是真實的破案邏輯。"

話落，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林在旁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任歡歡的指尖莫名的微微發。

他故意的。

絕對是！

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冷靜，"聽時隊長的意思，應該看過不懸疑小說才有此結論。"

時南的眼神驟然一沉。

林林猛地抬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直覺，這兩人肯定認識。

會議室里一時安靜得可怕。

時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終于開口："職業需要。"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諷刺，"了解犯罪心理，也包括了解某些人靠販賣虛構悲劇賺錢的機。"

任歡歡的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大二那年，寫的第一本懸疑小說出版時，時南把書店里所有的庫存都買下來，一本一本簽上的名字，再送給朋友。

而現在，他說"販賣虛構悲劇"。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維持面，"既然時隊長這麼看不上我的職業，那今天的采訪就到此為止吧。"

合上筆記本，站起，而時南依然坐在那里，面無表地看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繃的神經上，後背得筆直，仿佛這樣就能抵擋住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

直到踏出警局的那刻，頓時松了口氣。

他依舊沒有追出來，甚至沒有開口留。

和七年前一樣。

這種憋屈，直到坐進車里，才允許自己發泄。

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甲幾乎要嵌皮質的隙里。

“了解某些人靠販賣虛構悲劇賺錢的機。”

他的聲音還在耳邊回，冷得像冰刀，準地剜進最脆弱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猛地踩下油門。

警局，會議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時南的口。

他盯著剛才坐過的椅子，他是什麼可怕的生嗎？坐那麼遠？

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唯恐再與他接過深。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還能聞到上殘留的香水味，柑橘調，帶一點冷冽的雪松，很淡，和大學時甜膩的草莓沐浴完全不同了。

“時隊……？”林林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人走了，采訪還繼續嗎？”

時南沒回答。

突然，他站起走到窗邊，恰好看到任歡歡的車疾馳而去，胎在柏油路上出刺耳的聲響。

在生氣。

這個認知讓他口那郁結的悶痛驟然加劇。

他應該覺得痛快，不是嗎？

七年了，他終于有機會把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被拋下的不甘，統統化作刀刃還給。

可為什麼……為什麼看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反而更加煩躁？

“時隊？”林林又問了一遍。

“出去。”

他的聲音太低，林林沒聽清：“什麼？”

“我說。”他猛地轉，一拳砸在會議桌上，文件嘩啦一聲散落一地，“出去！”

林林嚇得倒退兩步，幾乎是落荒而逃。

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時南站在原地，呼吸重，指節因為剛才那一下而作痛。

他低頭看著散落的文件，最上面那張是任歡歡的新書宣傳頁。

站在簽售會的海報前微笑，黑發紅，眼里再也沒有當年看著他時的亮。

他手拿起那張紙，拇指無意識地挲過的臉。

“既然時隊長這麼看不上我的職業，那今天的采訪就到此為止吧。”

說話時的表浮現在眼前，那種故作平靜的失，為什麼會再次令他難過。

七年前不是要分手的嗎？是頭也不回的離去，是躲起來，讓他找不到。

良久，他把宣傳頁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可下一秒，他又走過去把它撿出來，一點點展平，最後夾在他的文件里。

回到辦公室，他將文件放進屜里，那里已經堆滿了七年來有關于的剪報、簽售會照片。

他關上屜，抬手按住發脹的太。

任歡歡推開出版社的玻璃門，徑直去了主編靜姐的辦公室。

被助理告知還沒來，便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等。

也不知等了多長時間，方靜推開門驚訝一聲，“歡歡？”

走過來，驚訝地挑眉，“你不是去警局采訪了嗎？怎麼這麼快....”

“我不想去了。”任歡歡打斷。

方靜出去之後再進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出什麼事了？”

遞過一杯，敏銳地察覺到的不對勁，“警局那邊刁難你了？”

任歡歡接過咖啡，熱度過杯壁灼燙的掌心。

“不是警局的問題。”盯著杯中晃的黑，“是.....時南。”

這個名字一出口，辦公室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方靜慢慢坐下，“……時南？你那個大學時代的前男友？”

“恩。”任歡歡扯了扯角，“就是他。”

方靜倒吸一口氣，“這麼巧？”

“是巧的。”任歡歡冷笑，“他還是刑偵支隊的隊長。”

方靜瞪大眼睛，咖啡杯懸在半空，“等等，所以你們……見面了？”

“見了。”任歡歡輕描淡寫，“他態度很好，夸我寫的小說都是‘販賣虛構的悲劇’。”

方靜差點被咖啡嗆到，“他憑什麼這麼說？！”

“憑他是時南。”任歡歡放下咖啡，仰頭靠上沙發，閉上眼睛，“憑他恨我。”

就像恨他一樣。

這句話從來沒有說出口。

方靜沉默了一會兒，“那采訪……”

“換個人吧。”任歡歡睜開眼，語氣堅決，“我不想再和他打道，他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

“但社里很重視這個專題，而且讀者對你的犯罪心理分析反響特別好，加上你剛剛出版的新書《室》……”

“靜姐，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方靜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你回國到現在是沒有休息過，你放心，其他事我去協調。”

說著，起走到旁坐下，“我看你的氣不是很好，藥有沒有按時在吃？”

“恩。”

丟下這一句，起往外走去。

“歡歡。”方靜輕問，“你確定不是因為……還放不下他？”

任歡歡的背影僵了一瞬，“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和看不起我職業的人合作。”

“那就好。”方靜起，手搭在的肩膀上，“我這有個條件好的，圈有名的設計師，有錢有，比你大一歲，見不見？”

“不見。”

任歡歡沒有猶豫，拉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