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空調的涼風微微吹紗簾，任歡歡將自己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突然，手機震聲驚擾了睡意，瞇著眼到枕頭旁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七年未見的名字，陸呈安？

哦，對，那個大學學長，也是文學社社長。

上個月他們在超市里偶遇過。

想了想，只要不接，那電話便會自掛斷。

到時就解釋沒聽見。

然則，電話那頭一直在響。

"喂？"還是接通了電話。

聲音里帶著未醒的慵懶，電話那頭愣了一秒。

"是不是吵醒你了？"

電話那頭的男聲溫潤如初，背景音里約有咖啡機的運作聲，"不過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作家的作息都是這麼不規律的嗎？"

任歡歡了眼睛，直接問道："學長找我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今晚有沒有空？我想約你吃個飯。”

“......真話是我想睡覺，不太想去，假話是晚上我還要趕稿。”

“......”

幾秒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了笑聲。

"你還是這麼直接，不過好的。”

“那學長，你還有事嗎？”閉著眼睛道。

“恩，有的。下周六文學社周年聚會，在城南的舊書店。你當年很喜歡的那家，老板還留著我們常坐的角落。"

聞言，任歡歡掙開眼睛。

記憶倏然回溯，那家書店的二樓，總窩在靠窗的扶手椅里改稿，而時南會坐在對面，一邊翻犯罪心理學專著，一邊把的冰式換熱牛。

總會罵他傻子。

電話那頭輕聲提醒了一聲。

緩緩坐起，方才已經拒絕過一次了，現在在拒絕的話，好像有點不太進人。

“好，學長把時間發給我吧。”

“好，那到時不見不散。”

電話掛斷，又倒頭鉆進被子。

周六下午五點半。

任歡歡踏城南書屋時，玻璃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木質書架散發出的淡淡墨香撲面而來，這是最喜歡的味道。

"任歡歡，這邊！"陸呈安朝揮手。

角落里的大長桌旁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大學文學社的員。

微笑著走過去，目掃過眾人時，"抱歉，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上菜。"文學社的大李笑著說道。

陸呈安則順手拉開旁的位置，示意坐。

任歡歡在位置坐下，隨後面前便多了一杯檸檬水。

"記得你喝這個。"

任歡歡輕聲道謝，余瞥見四周人臉上意有所指的笑容。

低頭抿了一口，檸檬的酸在舌尖漫開。

聚會的話題從最近的文學獎項轉到各自的工作，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大學時的回憶。

每當任歡歡不得不說話時，陸呈安總會恰到好地接話，或者心地為添水遞紙，引來其他人意味深長的目。

"歡歡現在還是單吧？"社里另一個生突然問道，"像你這樣又漂亮又有才華的生，追的人肯定不。"

任歡歡剛要回答，社員蘇晴已經笑著開口，"我們任作家眼高著呢，一般人哪得了的眼。"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個人換著眼神。

任歡歡到一陣煩躁，放下杯子，“不好意思，你們先聊，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任歡歡微微煩躁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往臉上拍了些冷水。

真的是一點也不適合社。

半晌，回到座位時，主菜已經上齊。

的盤子里多了幾只剝好的蝦，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杰作。

"學長對歡歡真是啊。"有人意有所指地說。

陸呈安笑而不答，只是把一盤沒放香菜的涼菜往任歡歡這邊推了推，"記得你不吃香菜。"

任歡歡勉強出一個微笑，“謝謝。”

討厭這種被眾人推著走的曖昧，更討厭這種刻意營造親的舉。不記得給過他什麼希，大學時的拒絕也說的很清楚。

飯局接近尾聲時，盤里的那幾只蝦都沒有。

陸呈安只看了看，便也沒說什麼。

飯後，有人提議去KTV。

任歡歡立刻婉拒，"我回去還要趕稿，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陸呈安聞言，低頭淺笑。

"別掃興嘛，"蘇晴勸道，"大學畢業後到現在我們才聚一次，很難得阿。"

說完，其他人也跟著起哄，最終任歡歡還是被半推半就地拉去了附近的KTV。

包廂里燈昏暗，音樂聲震耳聾，坐在角落，小口啜飲著檸檬水，希時間快點過去。

半小時後，任歡歡借口去洗手間，逃離了喧鬧的包廂。

走廊的燈比包廂里亮得多，了太，沒注意轉角突然沖出一個搖搖晃晃的影。

"啊！"

一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被一個醉漢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肩膀。

"沒長眼睛啊！"

醉漢反而惡人先告狀，用力推了一把。

任歡歡瞬時失去平衡，後背狠狠撞上了走廊邊的大理石桌角。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脊椎竄上來，倒吸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涌上眼眶。

"你干什麼！"陸呈安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他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此刻正一把揪住那醉漢的領。

“歡歡。”蘇晴走過來扶起，“要不要去醫院？”

搖了搖頭，咬著牙沒說話。

事發展得太快。

醉漢的同伴從包廂里沖出來，文學社的其他人聽到靜也紛紛加戰局。推搡很快升級為拳腳相加，KTV的保安趕來時，場面已經一片混。

一個小時後，警局。

任歡歡坐在長椅上，後背還在作痛。警察正在給每個人做筆錄，機械地回答著問題，心里只希這場鬧劇快點結束。

整個調解過程不到二十分鐘，雙方達和解，簽完字就可以離開。

走出調解室，任歡歡長舒一口氣。

“後背還疼嗎？”

任歡歡側頭，看向替出頭的陸呈安，此刻他的臉上帶著幾淤青。他手想扶，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沒事，學長你的傷..."

"小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文學社的其他員走在前面，和陸呈安并肩走在最後，即將走到玻璃門時，門被猛地推開，時南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