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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想要嗎

夜裏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地拍打在窗上。

市中心的霓虹燈在雨霧中朦朧一片。

國一線城市, 深夜的街道依然繁華。

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耳垂被口及口允得又熱又燙。

舍尖.漉的從耳朵一路至脖頸時,方北終于忍不住, 著他發頂,像訓練小狗一樣教導。

“別太重……會留下痕跡的……”

“別咬會疼……”

方北捧起沈縱的頭, 看進他被氣浸染的黑眸。

“不可以留下痕跡。”方北示意自己肩頭一小片被牙齒磨出來的痕跡。

沈縱低頭看了眼,眼裏浮上自責。

“對不起,我……”

方北安地親親他的鼻尖,聲說:“我沒怪你呀。”

方北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外賣電話。

沈縱開門,從外賣員手裏接過便利店的購袋。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買水了?”

“嗯。”方北拿了瓶水打開喝。

沈縱看著桌上另一個袋子,那裏裝著自己給買的礦泉水。

方北注意到他的視線,晃了下手裏的水瓶, 解釋道:“我喜歡喝這個牌子的水。”

雖然說的是“喜歡”,但沈縱聽出來了,應該是只喝這個牌子的水。

願大半夜外賣,也不會喝自己買的那些普通的、廉價的東西。

剛才發昏的頭腦一點點冷卻。

方北喝水時沈縱沉默地看著。

喝水也不老實,用小手指去勾他的。

沒想到沈縱會躲開。

在一瞬的疑之後,又纏上去。

手臂直接勾住他後脖頸,沒怎麽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喝過水.潤的毫無隙地上去。

隨著方北這個吻的加深,沈縱的瞳孔漸漸變大。

除了上苦的藥膏味, 還有……

男生的結連續,來不及吞咽的水從角流下,滴敞開的領口中。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氣.籲籲。

方北用指腹, 用了點力地了下沈縱被水漬潤得飽滿的,角提了點笑, “是不是很好喝?”

沈縱的目就沒離開過的。

被自己親得又紅又月中。

他卻猶覺不夠。

心裏像有團火。

煽了風點了火,于是它從一簇微弱的火苗,越燒越旺,直到最後將他燒幹……

鼻音很濃的一聲“嗯”後,他偏頭重重吻下來,“還想喝……”

但他沒能喝到。

方北的手抵在了他口,阻止他的靠近。

他難耐又期待地看著。

“這不是你應該喝的。”笑著說。

他垂眸看著,沉聲問:“為什麽?”

是……因為他不配嗎?

心裏正失落,耳邊響起一陣窸窣聲。

沈縱偏頭,看見方北從便利店的袋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

“因為……”方北將玻璃瓶在他滾燙的臉上,期待地看著他,“我要你喝這個。”

沈縱看了眼手裏的Tequila,再擡頭看向。

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不要他喝水。

要他喝酒。

玻璃瓶在手裏小小的一個,裏面的明在燈下泛著溫潤、清的。

帶著水果香氣的微甜最終嚨,潤.幹.道的同時,無異于火上澆油。

他整個人好似被架在了火堆中。

炙熱席卷、吞噬全。

空了的玻璃瓶倒在桌上。

方北滿意地看著沈縱,獎勵般咬了下他的侯結,在上面留下一片清晰的齒印。

著皮的微微刺痛,沈縱閉上眼睛。

表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

方北把人帶到沙發前。

沈縱喝了酒,腳步本就不穩,方北輕輕一推,他就跌坐在了沙發上。

他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脖子後仰,頭枕在靠背上。

黑的眼睛半睜半瞇,眼尾被酒意熏染。

平時在酒吧或者哪裏看見這種醉鬼,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但此時沙發上的人,就算一灘爛泥似地躺著,也令人移不開眼。

沙發矮,他人高,包裹在黑牛仔下的修長雙微微曲起叉.開,雙手垂落在兩側。

他的服前襟上是被抓出的皺褶。

他擡著下顎,仰視著。

燈下,濃的黑眼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灰影。

方北難自控地咽了口口水。

欺上去,忍著想要對這人做些什麽的沖,附在他耳邊,低笑道:“不會喝啊?”

他很認真地回答:“會。”

方北笑起來,指.尖掃了下他的眼尾,“那你醉了嗎?”

他搖了搖頭,但搖到一半,又遲疑著點了下頭。

“怎麽搖頭又點頭的,”方北好笑地問,“到底醉沒醉啊?”

他看著,黑瞳仁裏的氣逐漸彌漫。

他啞聲說:“我不知道。”

“那就是醉了。”下了結論。

“嗯。”他拉下的手放在邊,細細地親著,邊親邊掀起一半眼皮,不時瞄。

像極了討好主人時觀察主人反應的小狗崽。

方北心裏起了點異樣。

得人難。

但推開了小狗崽湊過來想要親吻的意圖,按耐住心裏的,打算繼續挑教。

“想親嗎?”故意問。

“想……”

“但是我現在不想親,”在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前,又說,“除非你能讓我滿意。”

他看著,熱切地問:“怎麽做,你才會滿意?”

方北笑了下。

握住他的手,緩緩移。

“我喜歡看你,”方北的手覆在沈縱手背上,而他的手下是糲的牛仔布料,和穿了布料的他,“讓我看,好嗎?”

在沈縱意識到方北想看什麽時,直覺告訴他——

瘋了!

可他的手依然放在那裏,沒有拿開。

方北站起,往後退開。

在看見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時,沈縱到了前所未有的恥。

即使喝了酒不清醒,他也知道這有多麽瘋狂……

“你不想親我嗎?”方北歪了點頭,看向手機後的人。

手機鏡頭裏,沈縱正看著。

目裏的緒混不堪。

他在猶豫、掙紮,和自己的心做激烈的抗爭。

方北突然想到現在一個很時髦的詞——

破碎。

不知道別人的破碎是什麽樣的,但眼前這個人,滿足了對這三個字的所有期待和幻想。

但還不夠。

“真的不想親我嗎?”方北一只手拿手機,擡起另只手,手指點在畔上。

沈縱就這麽看著剛被他放在裏口及口允過的.舍尖,緩慢而細致地忝過的指月複,而後卷起包裹住那一小節手.指。

和之前教他親吻一樣,用自己的手.指,細致地刮過口月空的每一……

垂在側的手痙攣似地了一下。

細卻強烈的電流從他四肢襲向全,最後全都彙聚到心髒上。

他聽到腔裏的心在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

萬籟俱靜。

他只看得到的影。

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手機上的攝像頭,像個巨大的黑,將他一寸一寸往裏拉。

他明知那是個萬丈深淵,卻無法停下來。

某個念頭在他腦子裏混又清晰——

放在裏的不該是的手,而是……

牛仔不算寬松。

能約看見同系的布料。

說過,喜歡他穿黑的。

黑襯得他的手白皙如瓷,手背上起縱橫的青筋。

T恤下擺卷起一個邊,從下月複開始的那條細長疤痕蜿蜒沒黑布料中。

醜陋的疤痕。

誰又能知道,那樣一張冷的臉,上竟有這麽狂野又姓的疤痕。

“方北……”

他喊的名字,聲音裏滿滿的都是低沉的祈求。

方北最後沒讓沈縱“自生自滅”。

放下手機,側坐在他邊。

如他所願,和他接吻。

他會很重地吻。

像是要把咬碎了吞月複中。

隔靴搔。

他一遍遍喊的名字。

“為什麽要我的名字?”問他。

“我不知道。”

他整個人像被巖漿包圍,熱氣不斷從全的細孔裏蒸發,連眼睛都是紅的,是唯一的救贖。

沈縱抓住方北的手,一個翻,將在了沙發上,雙手撐在兩邊耳側,目渙散火勺熱。

“不行。”方北掙紮了一下,卻本撼不了分毫。

沈縱的眼神終于讓到了害怕。

才意識到他是真的醉了。

小狗崽子化了兇惡的狼。

是他眼中最可口的食。

“為什麽,”又委屈的目落在臉上,他啞聲問,“為什麽不行?”t

“沒有為什麽,”佯裝鎮定,冷著臉說,“你要做的是讓我滿意,懂嗎?”

話音剛落,一片濃重的影朝下來。

下意識別過頭,雙手握。

但預料中他的怒氣沒有到來。

唯有額頭上一點的。

沈縱的作輕之又輕,就像方北是什麽易碎的寶貝。

然後順著額頭,他一路從的眼皮、鼻尖、角親到下。

最後他複又擡起頭,和額頭互抵。

男生滾.燙火勺熱的呼吸落在薄的眼皮。

方北睜開眼睛,不小心落一片幽深的黑。

是他的眼睛。

那裏有一團巖漿,他想要融化其中。

聽見他克制地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緩開口,“我會讓你滿意的。”

方北的心在這一刻酸車欠得要命。

主捧住他的臉,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溫地吻他的臉。

還咬了咬他下,“怎麽這麽乖啊……”

咬的時候沒收力,他吃痛地“嘶”了聲。

但他沒躲開,反而討好地張.開。

邀請進去。

可方北不讓他如願。

只親他的臉。

他們得很近,沈縱幾乎把箍在懷裏。

但他腦子裏始終繃著弦。

怕到,怕被發現自己此刻的“可怖”。

他盡量撐著,不讓兩人靠得太近。

但不經意中方北還是有所察覺。

“沒想到,你這麽一張臉,”方北的視線下移,多看了幾眼,然後收回,落回到沈縱臉上,附在他耳邊說,“這麽……”

從裏說出來的那個形容詞,讓沈縱整個人都燒起來。

“害什麽?”一本正經道,“我可是在表揚你。”

肖子君總說沈縱這樣一張臉,簡直是絕。

要是讓知道他某方面也很絕,大概要瘋……

但肖子君永遠不會知道。

誰也不會看到這樣的沈縱。

此時的方北已經意識到,自己對沈縱的占有谷欠有點超乎尋常。

把這種心理歸咎于——

因為這個人是挑教的,所以只能屬于。

“你剛才想要對我做什麽?”方北問。

沈縱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方北住他下,讓他只能面對自己。

“你不說,我怎麽配合你呢?”

“你、你願意?”沈縱眼裏迸出驚訝,似是不相信會答應。

“那得看你要我做什麽了,”方北逗小狗似地了他下,“總不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吧?”

“我……”他頓了頓,害又期待地看著,“我……好嗎?”

方北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它是什麽?”

眼睜睜看著男生的臉紅到滴,眼裏更是燒紅一片。

他好像馬上要哭了呢……

可憐見的。

循循善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要我做什麽呢?”

沈縱抿著角不說話,目黑沉得可怕。

“不說啊?”方北將他往後推,一臉可惜道,“過了這個村就再沒這個店了哦?”

看著不像是開玩笑。

沈縱蹙眉,黑眸裏黝黑深沉一片。

“倒數咯?”出手,“三、二……”

“我要你……”他終于投降,俯在耳邊,說出那些他從來沒有向人說過、令人恥無比的話。

方北知道自己已經把人到了極限。

見好就收,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

也由著他“為所為”。

他忍著沒讓直接去,只是攥著的手,住的掌心。

牛仔布料糙發石更。

很快方北就覺到手心刺痛。

而沈縱也并沒有很舍予服。

能到的地方很有限,他又克制地收著力道。

不過是小貓爪子輕輕噌噌。

但一想到是的手,正在對自己做什麽。

巨大的恥和忌不斷鞭撻他過去十幾年的所有認知和原則。

忍與克制,最終全都臣服于,貪婪放縱的谷欠。

從沒有一刻,讓他到如此滿足。

就好像他爬過荊棘泥濘的路,滿的傷痕累累,和所有過去承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和在異鄉的酒店房間裏。

他的,在坦誠而熱烈地告訴,也在告訴他自己,他想要的真正是什麽……

最後他的呼吸漸漸趨于平緩,方北才跟著放松了下來。

“你平時很……”方北頓了頓,選著措詞,“自己弄嗎?”

他聲音沙啞地輕輕“嗯”了聲。

“我不信,”挑了下眉,“你們男生不都喜歡嗎?”

從初中開始,方北邊就有男生開始看那種片子,討論生材,邊幻想邊取悅自己。

這沒什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看著,沉默片刻才低聲說:“我不喜歡。”

“不喜歡?”笑起來,毫不留地拆穿他,“你剛才可不像不喜歡的樣子。”

沈縱沒反駁。

因為剛才的沈縱,連他自己都到陌生。

還有害怕。

從在西樓的小廚房,被拍“牛浴”時的恥和憤怒,到現在他在面前主自衛。

他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自己,再由方北親手把殘破的自己拼湊起來。

他不知道被拼湊起來的是否還是過去的自己,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現在的自己多了份.。

靠近的、。

這種.強烈到,無論自己原來是什麽樣的,現在、未來又是什麽樣的,他都想只屬于。

他用黑漆漆的眸看著,“那你喜歡嗎?”

“喜歡啊,”方北一點也沒猶豫,長手臂勾住他脖子,“我不是早就說過喜歡你了嗎?”

“也喜歡……”他頓了頓,在恥和求中選擇了後者,他問,“剛才那樣的我嗎?”

失去理智,對著你眼裏只有谷欠的我。

方北被他這麽看著,心跳又開始加速。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

是因為看不慣他冷漠清高、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樣子,才蓄意接近,刻意.撥,想要撕碎他虛僞的面,報複他這個小三兒子。

功了,將別人眼裏的高嶺之花馴服得像聽話的小狗。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并非一點損失也沒有。

就好比現在看著沈縱。

他的恥、掙紮、困和破碎,他上的這種反差,真的會讓人沉迷不已。

很難說,不是被他.撥攻略的那一個。

也終于明白為什麽會有“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這種事了。

換,也舍不得離開他。

“你喜歡,我就喜歡。”方北說。

挑教不僅僅是從和生理上讓他服從。

更重要的是心理上。

只有真正喜歡,他才會接被馴服之後的自己。

沈縱沒說話。

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早已超出了他的底線。

方北沒他,全都是他自己主的。

可即便事實如此,他到底還是沒法親口承認自己有多喜歡和。

方北沒著他現在就承認,反正有大把的時間慢慢教他。

“很晚了,”方北推了推沈縱,“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方北說完,沈縱沒,一眨不眨地盯著。

“去啊……”

方北話音未落,上一重,沈縱了下來。

他將摟在懷裏,臉埋在肩窩,很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夢對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方北笑起來,“你只是喝醉了,但一切都是真的。”

沈縱沒說話,更用力地摟他。

方北沒推開他,任由他抱了自己很久,才溫又不容置疑道:“去洗澡好嗎?”

半響,肩窩裏才響起一聲“好。”

聲音殘留著一低沉暗啞。

聽得方北耳朵一熱,差點就要把好不容易撿起來的理智再扔掉。

直到沈縱離開,方北才松了口氣。

知道自己差點玩了。

但凡沈縱自制力再差點,他們剛才就……

方北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跳能紊劇烈到這個地步。

還有他過高的.溫。

雖不像肖子君經百戰,也從未親嘗試過,但也并非不了解這些。

大概知道怎麽調一個人的谷欠。

比如,最好先讓他喝一點酒,酒會消磨掉他一部分的理智。

比如,用他想要的東西當做魚餌,激發他的求。

比如……

贊他很厲害。

每一步都功了。

剛才的方北,心跳失衡,連呼吸都忘了。

著了迷地看著他。

看著他從克制、上癮直至最後失、控的樣子。

他上的服被汗水浸。

額間的汗,不斷彙聚在下顎,再滴落下來。

滴在t脖頸裏,燙得嚇人。

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似乎做的太過分了……

但很快又幡然醒悟。

過分也好,勉強也好。

只要想要的,就必須得到。

這其實也不能全怪。

沈縱那樣一張臉,對誰都冷漠疏離,竟然會對著有這樣一幅神。

這讓到莫名的興,竟生出了他的心和他的人全都要的貪婪。

但即使剛才他都做到那種程度了,方北依然覺得,他那條給自己劃的底線還在。

沖和谷欠,他會有,也會有。

但心理上他依然是理智、克制的。

他只是瘋狂了一點,但沒瘋。

這不是想從他上得到的。

什麽才是瘋?

沒有人比更懂。

而會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地讓他知道。

什麽是——

瘋的滋味。

*

第二天下午,方北和沈縱搭高鐵回了京城。

方敬賢親自開車去車站接。

接上人,方敬賢說要帶他們一起去了京郊一個朋友開的農莊吃飯。

兩人看方敬賢這麽有興致,也就跟著去了。

方敬賢說方北就是吃得太,又挑食,底子才差,要帶去補補。

怕方北心存芥,楚沁很知趣地沒來。

去農莊的路上,楚沁給方敬賢打電話,手機連的車載藍牙,楚沁用“并不知道方北正在聽”的語氣,表達了對的關心。

對于楚沁暈倒在東樓的事,幾個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

打完電話,方敬賢瞥了眼後視鏡。

方北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無聲無息的。

其實比起楚沁,方敬賢更在意方北對沈縱的態度。

“小北,”方敬賢狀似無意問起,“這兩天怎麽樣?”

方北依然閉著眼睛,了下皮子說了個“好的”。

“是嗎?”方敬賢笑起來,“那就好。”

方敬賢還不了解家裏這位祖宗麽?

雖說是“好”,但能讓說出個“好”字,已屬實不容易。

看來兩人的關系緩和了不。

“小北沒欺負人吧?”方敬賢又笑著問副駕上的人。

沈縱沒吭聲,目落在某個虛無的點。

一直等不到回答,方敬賢忍不住問:“怎麽,真被欺負了?”

沈縱還是沒說話,黑發下的耳朵卻慢慢變紅……

欺負了嗎?

他把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一手扣住手腕,一手著的臉,不讓閉上,親得晶瑩的水漬來不及咽下。

親得都月中了。

鎖骨現在還有好幾塊青紫斑駁。

恨他恨得要命,卻只能眸漣漪,氣息不穩地罵他是狗。

沈縱想,應該是欺負了吧。

只是主次應該顛倒一下。

欺負人的是他。

在方敬賢不知道第幾次看過來時,沈縱才淡聲回了句“沒有”。

方敬賢暗自打量他一眼。

沈縱的表和眼神都很淡,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被欺負,還是一味地忍。

他讓沈縱去滬市接方北,是明白解鈴還須系鈴人。

至于怎麽“解”……

按照方北的子,沈縱恐怕得層皮。

方敬賢一想到是自己把人推向的火坑,心裏就疚。

“你別怕,再厲害,也總有人能治得了。”方敬賢說。

“我幹嗎就非得欺負他?”方北聽不下去,睜開眼睛,板起臉,“而且你看我像是欺負了人不敢承認的嗎?”

“這倒是實話,”方敬賢想起方北小時候那些事,忍不住笑起來,“小時候欺負了別的小朋友,不等對方來告狀,你自己急著一五一十地坦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邀功的。”

方北沒繃住,臉上約浮現笑意,“反正也逃不掉一頓教訓,何必等他們來添油加醋?再說……”

“再說,”方敬賢接過話頭,搖了搖頭無奈道,“誰還敢教訓你?你一掉金豆子,全家人哄都來不及。”

方家三代單傳,傳的不是男孩,而是孩。

就連旁系裏也沒幾個孩。

所以方北一出生,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裏。

當時為了方北學齡前到底住在國還是英國,方北還一度和外婆鬧得不開心。

方家人都是年滿十八才能分份。

只有方北,一生下來,父母雙方的家族給的繼承權就讓的份和資産被拉到了。

小小年紀,早已躋國外各種富豪榜。

但最難得的,是全家人真心實意的守護。

方北嘖了聲,不滿道:“誰掉金豆子了?”

“是是是,你沒掉金豆子,所以老爺子掛在上的‘我們小北哭得要水漫金魚池了’說的是別人?”

方北被方敬賢堵得說不出話來。

沈縱沉默地聽著方北和方敬賢鬥。

方敬賢平日裏對他雖親切,但這樣的親切裏,摻雜了小心翼翼的客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方敬賢和方北兩人私下裏相。

無論方北說什麽,方敬賢總喜歡逗兩句,非要把惹才開心。

從在高鐵站接到人,方敬賢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沈縱心想,這才是方敬賢真正對待小輩的樣子。

沈縱這麽些年,獲得的親幾乎全都來自于五歲前,和外公外公住在一起的那幾年。

他很珍惜那段日子,但那時他太小,很多記憶已經模糊,連兩位老人的面容也已漸漸淡忘。

也許再過幾年,連那點微薄的、對親的也會消失吧。

他承認,自己對方北複雜的中,有一部分是羨慕,越是靠近方北,接近和方家的生活,越覺得自己的過去醜陋而卑劣。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京郊某個農莊。

農莊占地面積很大。

說是農莊,其實這裏原本是一個小村落。

投資者和原住民協商後,讓原住民拆遷搬了出去,然後在最大程度地保留原村落風貌的前提下,加以修繕改造。

農莊裏餐廳、客房和娛樂設施一應俱全。

周圍被大片農田包圍。

要是盛夏來,田野裏綠油油一片。

田埂裏放著活蝦活魚,下去抓一網兜上來,拿到廚房就能吃到最新鮮的紅燒雜魚。

冬日裏大雪皚皚,更是一番景。

這裏有農家野趣的原原味,也有現代化的設施和服務。

不人來這裏一呆就是半個月一個月。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農莊四周掛了圈燈籠,配上複古門牆,很有氣氛。

車直接開進最裏面的停車場。

農莊的老板已經候著了。

三個人陸續下車。

“我們就過來隨便吃頓飯,”方敬賢笑著和老板打招呼,“不用管我們。”

“方叔,”老板打了聲招呼,“來我這裏的都是吃飯,但,我不隨便招待。”

方敬賢笑起來。

老板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三十不到。

高高瘦瘦,穿了件銀黑的唐制圓領袍,搭黑襯衫。

混搭的穿著,在他上卻并不覺得怪異,反而很襯他雅致的氣質。

方北不多看了他幾眼。

姜泊聞的視線越過方敬賢,落在他後,臉上笑意漸深,“小方北?”

方北雖然對這人隨意在自己名字前加“小”的做法不爽,但還是規規矩矩地問了好。

“不認得我了?”姜泊聞走到方北面前,上下打量,“也沒多久吧?我上次見你還是四年前……”

姜泊聞突然噤了聲。

除了姜泊聞之外,方敬賢和方北的臉也不大好看。

特別是方北,眼睛裏已然冰涼一片。

四年前,姜泊聞在方南的葬禮上見過。

一道溫沉的聲音響起,“方叔叔,進去吧,外頭冷。”

姜泊聞擡眸,看了說話的沈縱一眼。

沈縱朝對方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好,走吧。”方敬賢和姜泊聞一起走了進去。

沈縱和方北跟在後面。

方北的心,全在一張臉上。

開心時眼尾上揚,連眼睛都是亮的,不開心時冷著張臉,渾冒寒氣。

沈縱能覺到心不好。

不知道是因為姜泊聞還是他說的那句話……

四個人走進農莊。

餐廳在村子中心,離停車場有段距離。

村裏都是鵝石鋪就的小道,只供人行,車開不進,他們只能徒步走進去。

這個村子原本住的都是佘族,幾千年的古老部落,他們的房屋建得本就有特,再加上設計師的加,幾乎是一步一景。

幾個人一路走來,欣賞著周邊景。

方敬賢和姜泊聞邊走邊聊。

經過一片空地時,看見那裏用木柵欄圍了起來。

裏頭圈養了一群鴨,都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仔和小鴨仔,聽到人聲,唧唧嘎嘎地喚起來。

姜泊聞特意對方北說:“架子上有飼料t,可以喂。”

只是方北沒有任何反應,對他的提議無于衷。

姜泊聞的臉上有點掛不住。

方敬賢笑著打圓場:“又不是周末來你這兒玩的小朋友,看見小小鴨就走不道兒……”

方敬賢話音未落,聽見後一陣小翅膀的撲騰聲。

方敬賢和姜泊聞同時回頭,就看見方北捧著裝飼料的明小碗,站在圍欄外喂小小鴨。

夜已經暗下來,農莊各掛著燈。

圈養鴨的圍欄外,圍了一圈閃爍的小燈。

忽明忽暗的燈映在臉上,暈染出和的線,讓整個人看上去茸茸的。

沈縱站在方北後,怕看不清,拿手機的手電筒替照著。

姜泊聞笑著說:“方叔,你怎麽以前不帶小北來我這兒?”

“提過好幾次,”方敬賢看著不遠的方北,眼神不由暗下來,“自從哥和大伯母走後,這還是第一次跟我出來吃飯。”

姜泊聞的視線從方北移到沈縱上。

雖然方敬賢沒刻意介紹,但姜泊聞自然知道他是誰。

倒是出乎了姜泊聞的意料。

方北和他的關系竟然……

還融洽?

姜泊聞是“博興傳”老總姜珩的弟弟,放著大好的家業不守,跑到京郊,買了塊地做“土財主”。

經營的這農莊,不對外開放,只招待些親朋和商要。

因為遠離京城中心,又有姜家背景,為了京城那些富商貴胄的聚集地。

除了自然田園風,還有農莊裏各種可以喂養的小,野味更是一絕。

走進餐廳,姜泊聞把方敬賢三人安排在了個幽靜的包廂後讓服務員上菜。

他跟講相聲似地報菜名,介紹食材和做法,還把吃了能補什麽說得頭頭是道。

“這道是我這裏的招牌,烤鹿,”姜泊聞得意道,“但凡吃過的就沒說不好的,十次八次地來,就為了嘗這一口。”

“行了,你也別陪著了,我們今天就是家庭聚會,帶他們來你這裏散散心,”方敬賢說,“趕忙去吧。”

剛才在停車場并非只有他們一輛車。

還停著幾輛京牌的豪車。

方敬賢他們來之前,姜泊聞確實在招待其他人。

姜泊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們先吃著,有事讓他們來找我。”

方家和姜家往來多年,彼此都相,姜泊聞也就不再客氣。

“那我就先過去了,”姜泊聞離開前說,“對了,我讓廚房熬了羊排骨湯,一會兒小北記得多喝兩碗。”

說完姜泊聞就離開了。

“他倒是有心了。”方敬賢說。

姜泊聞大概是看出方北臉不好。

上還穿著沈縱那件沖鋒,拉鏈拉到頂,戴著帽子,看著畏冷的樣子。

羊排骨湯喝了驅寒。

“上回姜家的酒會,他沒來,”瞧沈縱著姜泊聞離開的背影,方敬賢說,“他明著已經和姜家割裂開,但事實上一直是姜珩的助力。”

窩在這個遠離京城繁華的小小農莊裏,看著不起眼,可某些來到他這裏的人,他們的一個小小的決定,也許就會影響明日的開盤。

方敬賢他們吃飯的地方是一排小包間,坐不了幾個人,適合小聚會,離他們不遠,隔了塊花圃,就是能坐二十人的大包間。

姜泊聞離開後就走進了大包間的其中一間。

方敬賢和沈縱邊吃邊聊了點姜家的事。

沈縱偶然問上一兩句。

方北最不聽京城這些家族的事,神懨懨地聽了兩句就覺得無趣。

姜泊聞王婆賣瓜的自信并不假,烤鹿確實不錯,但方北因為剛退燒,沒什麽胃口,吃了一點鹿,喝了碗羊湯,就不再筷子了。

手肘撐著桌子,百無聊賴地聽他們聊天。

方家一直是老爺子主外,方敬賢主。

這些年老爺子在外開疆拓土打天下,方敬賢沒舒舒服服地躺贏,公司外,各大家族,大大小小的關系,各種人脈絡,都是他在運作。

對方家來說,父子倆缺了誰都不行。

所以當初老爺子才沒有因為一個楚沁,離了父子心。

方敬賢說起姜泊聞的哥哥姜珩,也就是如今“博興傳”的姜總,話裏話外都是欣賞。

當年他被家裏“扔”去國外自生自滅,沒想到幾年後歸來,不僅在姜家迅速站穩腳跟,更是短短幾年就坐穩了姜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方北聽的三心二意,直到方敬賢提到姜照,并有意無意地往上看了眼,聯想到肖子君喝醉後說的那些話,才好了點的心又被毀了。

就算方敬賢今天只是因為姜泊聞而順口提了提姜家,但在方北聽來,卻無端帶上了某種蔽的意思。

最煩這些。

雖然知道,自己若真不願意,誰也不了。

自己手裏的那些份和資産,能讓就算離開方家也能活得很瀟灑。

可不可能離開方家,也永遠無法和方家割裂。

肖子君再胡來,腦子也始終清醒。

因為他們打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

倦鳥歸巢。

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切都以家裏為重。

方敬賢去包廂外接個電話的空隙,方北手到沈縱口袋裏了把糖出來。

沈縱下意識往門口看了眼,方敬賢背對著他們正在打電話。

方北瞧他張的神,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你剛才聽那麽認真,是不是回去還要拿小本子記下來?”

沈縱聽出話裏諷意,沒說什麽,把茶杯裏涼了的茶倒給自己後,重新給倒了杯熱的。

“這茶有什麽滋味?”嫌棄地瞥了眼他手裏的茶壺,“姜泊聞那麽有品位的一個人,喝的茶也不過如此。”

京城誰不知方家老爺子喝茶,藏的茶葉都是國寶級別的。

方北從小跟著老爺子喝茶,什麽樣頂級的沒喝過。

看著是在以茶貶低姜泊聞,實則是在嘲諷沈縱——

沒見過世面。

大伯隨口聊兩句京城裏那些人脈關系,他就恨不得全都記在腦子裏。

可是大伯能給他的,難道給不了嗎?

楚沁那句話就像魔咒在方北腦子裏盤旋不去——

你大伯把阿縱當親兒子看待,你是他親侄,你們怎麽能搞在一起?

“沈縱。”

“嗯?”

“親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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