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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別

沈縱沒有反應。

方北拽住他袖子, 扯了一下。

沈縱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他想去拾,手背被摁住。

“親一下嘛?”

甚至還撅了下……

方北不斷朝沈縱靠近時方敬賢打完了電話。

沈縱坐得離門口近, 眼角餘瞥到方敬賢的影正朝包房走過來。

耳邊方北噘時發出的“啵啵”聲和方敬賢靠近的腳步聲同時響起……

他的臉都白了,下顎繃得死。

方敬賢推開門, 腳步生生頓住。

他站在門口,往包廂裏看了眼。

他先是看了眼沈縱,再看向方北,眉頭隨之皺了皺。

“幹嗎呢!”方敬賢快步走過去,因為著急吼了聲, “胡鬧!小心燙手!”

方北很不雅觀地半個子撲在桌面上,手得老長地去夠對面的茶壺。

茶壺架在酒燈上煮著,方北的手差點到滾燙的壺, 嚇得方敬賢趕拍開的手。

方北收回手,“我看到了,不會燙著。”

“看到個屁!”方敬賢說,“看到你拿手去煮沸的水壺?我看你不是眼睛不好你是腦子不好!”

方北難得沒回,暗地裏看另一個人。

沈縱端起剛才從茶杯裏倒過來的冷茶,鎮定自若地喝了一口。

方敬賢把茶壺拎起來,親自給方北倒茶,才發現杯子是滿的, 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剛倒的。

他剛覺察出點異樣,就聽沈縱在一旁問了句:“什麽樣的茶才算有滋味?”

今天一晚上,方敬賢就沒跟沈縱討論過茶, 他這麽問,只能是剛才在和方北談論。

方北端起手邊的茶, 舉高放在眼前。

茶葉不行,姜泊聞挑茶杯的眼卻不錯。

淡青的汝窯禪定杯,澤幹淨亮。

方北手生得秀氣,不做甲,指甲修得圓潤,指尖一點潤。

端著淡青的茶杯時,說不清是誰襯誰。

反正好看得人移不開眼。

“你倆剛才聊什麽呢?”方敬賢好奇地問。

在方敬賢的目掃過來前,沈縱垂眸,斂起不經意流出的神。

但腦子裏的一幕幕卻愈發清晰。

在滬市時,生病怕冷,一雙手在他外套袖子裏,只出一點指尖,凍得白生生、冰涼涼。

作惡般抵在他上,他把張開……

方北一連t說了幾個茶葉名字。

“好的不教教壞的,”方敬賢邊說邊咂舌,“人家能和你似地,一兩茶就喝掉一套房子?”

方敬賢不過隨口一說,本意是不贊方北這樣奢靡風的生活。

但說著無意,聽著有心。

在沈縱聽來,又是另一番意思。

方北隨隨便便喝的茶葉,卻是他再努力也無法到的另一個世界。

茶葉而已,更逞論其他?

他是不能喜歡嗎?

不……

是不配喜歡。

沈縱去衛生間時,方敬賢開門見山地問方北:“在滬市,你們兩個沒發生什麽?你真沒欺負他?”

方敬賢到底在商場多年,從在車站接上人就已察覺出沈縱和方北之間的氣氛古怪。

他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但就是覺得和之前不同。

特別是沈縱,他知道他深沉斂,但今天晚上,他比往常更加沉默不說,還頻頻走神。

“沒有沒有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方北一連說了好幾個“沒有”。

“我就問問,”方敬賢“嘖”了聲,“你反應那麽大幹嗎?”

“誰反應大了?”方北惡狠狠地說,“是你一直盯著我問啊!”

“我什麽時候……”

“您是不是老覺得我天天惦記著怎麽給他使絆子下黑手啊?我好歹也是在爺爺和您邊長大的,我真是這種人,也是你們培養的不是?再說,他是什麽重要的人嗎?我範得著每天都想著他的事嗎?”

雖然知道方敬賢問的并非那個意思,但方北畢竟心虛。避開大伯疑竇叢生的視線,劈裏啪啦一頓輸出,不給他任何的機會。

要不是方北在滬市生了一場病,方敬賢心裏對有愧,也就不會忽略了一度閃躲的目,和拿起放下又拿起無數次緩解張的筷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能好好相我自然高興,”方敬賢放輕了聲音,試探著問,“但我最希看到的,還是你們能像親兄妹一樣相。”

方北想說什麽,抿了兩下角又沒說。

方敬賢猜到心裏想什麽,沉默一陣後才說:“我知道,方南對你很重要,他是我兒子,我對他也一樣……可是小北,他已經走了,四年了……我們都應該向前走,對嗎?”

方敬賢說得并沒什麽不對。

永遠留在過去的人,是無法走向未來的。

但無論誰說“過去了,我們應該向前走”都沒什麽,只有他作為父親這麽說才會讓人聽著絕。

方北沒法改變一個人的想法。

“我不是要你忘了方南,更不會讓任何人替代他,就算我這麽做了,你對方南的也并不會因此改變。”

方敬賢看著方北,“你可以把沈縱當是除了方南之後,出現在你邊的另一個親人、哥哥。你為什麽一定要抵他的這種份呢?”

“小北,”方敬賢最後說,“有人能像方南那樣對你,不好嗎?”

方敬賢說的這些話,方北都明白。

可是……

方北自言自語地低喃,“為什麽要抵……”

方敬賢嘆了口氣,想要再勸,“小北……”

方北擡眸,看向方敬賢,很淡地笑了一下。

說:“因為除了方南,我誰也不要。”

方北從座位上站起時,沈縱正好推門進來。

他沒有往裏走,站在門口看了眼方北。

“我去外面轉轉。”說完方北離開了包廂。

兩人在門口而過時,低著頭,沒看他一眼。

方北也不知道要去哪裏轉轉。

從餐廳出來,繞著青石板小路走了一段就看見一類似兒游樂園的地方。

裏面有秋千,沙坑和一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樂設施。

在裏面漫無目的地轉了轉,在秋千上坐著玩了幾局消消樂,心心用完才把手機放回口袋。

郊外的夜正濃。

坐在低矮的秋千上,雙筆直地著,擡頭看著夜。

方南比大四歲。

如果他還在,現在應是虛歲二十三。

從清大畢業,順理章地進方氏集團。

老爺子應該先會把他丟去分公司歷練,兩三年後,等他能獨當一面才調回總部。

但爺爺不會那麽快就給他實權,會把他放在某個不高不低的位子上。

方南想要證明自己就必須做出績。

可無論他多努力,能力多強,大家只會認為他的功是因為背靠方家和祖父輩。

以他的子不會甘心,但他不會將想法表在人前,只會不斷用實力證明自己。

他聰明、上進,人緣很好,是公司裏下屬們閑聊時最提的“小方總”。

在人群中,他永遠是最耀眼的一個。

當然他也會有到疲累和洩氣的時候。

失意時會和三五好友去酒吧喝酒澆愁。

喝得半醉回到家,看到因為不放心他而一直等到半夜的妹妹坐在沙發上。

妹妹原本是想安他,但妹妹脾氣不好,沒說幾句就沖他發脾氣。

他自己心裏一堆事,卻還要溫地安妹妹,討好地說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喝酒了。

天氣好的時候,他們會開車到京郊的農莊。

他們一起喂小,吃烤鹿,晚上傻乎乎地跑到空曠的田埂上看星星。

這一切都戈然而止在了四年前。

方南在時,總是“方南方南”地,不管方南怎麽哄都不肯聲“哥哥”。

方南最後陷昏迷的那段時間,一直在醫院裏陪著他。

因為心跳驟停,醫生們一次次沖進病房。

不記得發生了幾次,不記得自己站在搶救室外了多聲的“哥哥”。

到最後,聲帶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眼淚無盡地掉。

原來,他離開已經四年了啊……

不知道是冷還是因為什麽,方北吸了吸鼻子,鼻腔裏頓時一陣酸,眼尾隨即漫上意。

低頭,打開手機。

【狐貍先生,我有一個很想念很想念很想念的人,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狐貍先生,你也會有非常思念的人嗎?】

會調“沒有酒的酒”的狐貍先生,始終沒通過的好友申請。

時間長了,也就沒那麽執著了。

但依然會給他發送好友申請。

就像一個漂流瓶,一個心裏難時可以宣洩的角落。

反正對方永遠不會回應。

*

因為海外那個新項目,肖子臣今天和幾個投資人在京郊吃飯。

席間推杯換盞了幾。

他喝的有點多,出來氣。

包廂外,肖子臣和一個平時關系不錯的投資人著煙聊天。

投資人問了句什麽,等了很久也沒得到肖子臣的反應。

投資人看了他一眼,疑地問:“想什麽呢?”

肖子臣沒應聲,更像是沒聽見。

他剛才還懶散地倚靠著,突然站直,目直直地看向某一。

指尖夾著的煙頭猩紅,五在青煙霧後看不真切。

沉默片刻後,只見他突然狠狠了一口煙再盡數吐出,然後把煙頭摁熄,扔進垃圾桶。

肖子臣拍了下投資人的肩膀,“李總,我有點事,一會兒再聊。”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就離開了。

青石板小道路窄。

對面有人過來時方北側往邊上讓了一下。

沒想到那人沒往前走,反而停在了面前。

不得不停下腳步,擡頭看過去。

對面的人站得比高兩三級臺階。

穿著Burrybery家的經典長款風,雙手閑適地在風口袋裏。

形拔,五英俊。

上一淡淡的煙草味。

目直白地落在臉上,卻只是看著并不說話,臉上神在昏暗不清的夜中。

方北第一眼就認出對方來了。

但不打招呼也不說話,沉默得快要和夜融為一。

肖子臣先一步忍不住,往前又走了兩步,停在面前,微微彎了點腰,湊近的臉。

他的臉上逐漸出一點笑意,“怎麽了,不認識了?”

“你怎麽在這裏?”方北的不聲地往後仰,和對方拉開距離。

肖子臣盯著的臉看了很久才站直,恢複剛才閑庭散步的模樣。

他隨口道:“和幾個朋友過來吃飯。”

一問一答完,兩人再次陷沉默。

又是肖子臣先打破沉默,“前兩天去三亞玩了?”

方北點頭“嗯”了聲。

“怎麽不多玩幾天?”肖子臣說,“子君不是還在那兒嗎?”

“沒意思。”方北坦誠地說。

肖子臣笑了下,“還是有意思的,就看怎麽玩了,下回我帶你去?”

從肖子臣語氣裏聽不出這是句疑問句還是肯定句,方北更沒法判斷對方只是客氣一句還是真心邀約。

畢竟這人t向來事圓,滴水不,說話做事都會給自己留好退路。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沒什麽興趣。

突然想到什麽,肖子臣問方北:“我才知道你和姜照關系不錯?”

“就那樣吧。”方北說。

三亞是姜照組的局。

原本不想去,但那時自己正和沈縱因為楚沁暈倒鬧翻,又聽了肖子君的“讒言”才去的三亞。

至于和姜照,其實連一般都算不上。

知道這些年方家和姜家一直有生意往來。

但一來,從不管這些事,再者,格使然,雖其中,卻和大部分圈子裏的人玩不到一起去。

“剛才泊聞給我看你們在三亞玩的照片,”肖子臣看了方北一眼才說,“沒怎麽看到你臉的照片,倒是有一張剪影拍得很不錯。”

肖子臣頓了頓,狀似無意般問:“聽說是姜照的表弟拍的?”

“照片?”方北回憶了一下,才記起肖子臣說的是出海那天,Felix拍的照片,點了點頭,“嗯,一起看日落時拍的。”

剛才在包廂裏,姜泊聞知道肖子臣妹妹也去了三亞,于是翻朋友圈給他看照片。

Felix的拍照技不錯,他們這次去三亞,他都快了半個跟拍師,很多照片都是他拍的。

每天的朋友圈發的很集,九宮圖排滿。

但某一天,他只發了一條態。

不僅如此,那條態也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的側臉。

逆中的五致優越,海風吹的鬢間碎發,慵懶隨意地倚靠在欄桿邊,遠眺墜海底的落日。

的後是金灑下,波粼粼的海面。

照片的配文是——

落日向晚的浪漫。

肖子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一起往回走。

村子裏的路有坡度,往餐廳走是上坡。

兩人走得比較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肖子臣說他已經正式結業,畢業證也拿到了,但未來幾年還是會往國跑,肖家在國外的新項目目前由他負責。

基本都是肖子臣在說,方北聽。

聽也聽得心不在焉,腳邊踢著塊小石頭,“骨碌碌”踢了一路。

看見餐廳的指示牌時,肖子臣突然停下腳步。

方北這一腳力道大了點,小石頭被踢得滾進了旁邊的草叢裏。

“上回我讓子君帶上你一起來這裏,你沒來,”肖子臣低頭看了一眼,“還以為你對這種地方不興趣。”

肖子臣提起,方北才想起來,和盛意為了條子鬧得不開心那天,肖子君是好像提過,二哥請們去他朋友在京郊的農莊吃野味。

原來這個朋友就是姜泊聞。

“是嗎?”方北下意識避開肖子臣的視線,手了鼻尖,心虛道,“是說的這裏嗎……”

“是。”肖子臣斬釘截鐵地說。

“哦……”又撓了兩下額角。

肖子臣的目落在被郊外夜風吹得冷白的指尖上。

撓完額角,隨手將鬢角的發捋到耳後,垂下手時怕冷地把手藏進了寬大的袖中。

“這服大了吧?”肖子臣突然問。

方北愣了下,有點驚訝他為什麽會問這個。

不想提到沈縱,也無意和肖子臣聊沈縱,于是幹脆避而不答,“我大伯他們等著呢,我先過去了。”

雙手進外套口袋裏,往餐廳的方向看了眼,打算終結和肖子臣的這次不期而遇。

肖子臣點了下頭,“好,去吧。”

方北剛轉,就聽肖子臣說了句,“子君都和我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肖子臣的話只說了一半,他雙手在風口袋裏,面朝著方北的方向,神掩在夜裏。

肖子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方北卻聽懂了。

不怪肖子君告訴他,畢竟方家這些事,和大伯的未婚妻鬧翻什麽的,不用誰說,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在乎肖子臣知道,也無所謂他會怎麽看。

誰也不在乎。

但心裏還是到了一厭煩。

煩他會順著這個話題,提起當年的某些事。

那些在四年前就已經結束的事。

方北沒回頭,形只頓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

背對著揮了揮手,和肖子臣作道別。

只是走了沒兩步,後響起腳步聲。

肖子臣抓住手腕,一瞬又放開,神介于玩笑和認真之間,“還真在躲我?”

方北被迫停下腳步。

皺了下眉,否認道:“沒有。”

“沒有你跑什麽?”肖子臣的聲音大了點,在幽靜的農莊裏顯得有些突兀。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太好,臉上表有瞬間的空白,但很快又恢複了一貫的風度。

“我沒躲你,”方北說,“你不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不用回去陪他們嗎?”

“方北,”肖子臣定定地看著,“他們不重要。”

他丟下一桌的人,和站在這裏說話,還說他們不重要,反過來就是在告訴,誰是重要的。

可這和又有什麽關系呢?

“那我先回去……”

方北的腳步沒能邁出去。

因為肖子臣沒有要讓的意思。

他站在面前,神異常認真,像是不管怎麽樣,都非要等到的答案。

“告訴我,為什麽躲著我?”肖子臣問。

肖子臣問完,方北始終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京郊的夜晚,比市裏溫度低。

在寬大的明顯不合的外套裏,垂肩長發被夜風吹得有些淩,未施黛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過于蒼白。

肖子臣在夜中看。

四年不見,長高了,頭頂快到自己下顎了。

可還是那麽瘦,薄削纖細,一看就沒幾兩。

脾氣也一點沒變。

不想和你說話時,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肖子臣的臉上出無奈又自嘲的笑。

僵持了幾分鐘後,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斂起神,溫和地說:“這樣吧,什麽時候約個時間,我們坐下來談談?”

方北不討厭肖子臣。

只是沒那麽想和他說話,更不想回答他任何問題。

急于離開,于是應付著“嗯”了聲。

肖子臣聽答應,心裏松了松。

他打開手機,到面前,微笑著說:“那就先把微信加回來。”

四年前,方北單方面把肖子臣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都刪了,電話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肖子臣試著用其他電話打過,但只要發現是他打的,也全都被拉黑了。

所以肖子臣在國外留學的四年,他們一次都沒聯系過。

準確地說,是方北單方面拒絕和他聯系。

方北看著肖子臣的二維碼。

沒說拒絕卻也沒拿出手機。

“怎麽,”肖子臣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願意?”

在口袋裏的手指蜷了蜷,方北角抿,怎麽都不肯開口。

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氣,肖子臣退而求其次道:“微信不加……那先把我號碼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方北還是沒反應。

腦袋低垂,看著腳尖,一副想拒絕又暫時想不到借口的樣子。

肖子臣也不急,就這麽等著。

一陣風過,吹得路邊的枝葉沙沙作響。

方北了脖子,把下埋進領裏。

肖子臣最終收回手,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方北暗地裏松了口氣。

肖子臣看著眼前的人,心裏溢出酸。

無論他求著還是著,微信和電話一個都不想加。

就像四年前,他離開時對他說的那樣——

你今天敢走,我就再也不會見你。

“北北,”肖子臣頓了頓,剛才面對方北時的淡定和游刃有餘不再,聲音裏含著一小心翼翼的祈求,“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肯理我?”

如果肖子臣想,自他回國後,可以有無數的機會遇到方北。

那次在彭的酒吧,他和朋友就在彭私人包廂裏聚會,他知道也在,當時他沒出現在面前,是覺得四年後重逢,他們不該在烏煙瘴氣的酒吧裏。

後來知道跟人打架,他問彭要來了酒吧的監控,看著拿酒瓶敲碎別人的頭,好在最後被人安全帶走了。

比四年前更漂亮了,只是脾氣也長了不。

剛回國時,他確實忙的,公司之前一直是由大哥掌權,即使大哥沒那個意思,但很多人會自發地站隊。

所以他剛進公司時,很多事并不順利,後來他又開始接手公司在國的新項目,忙得連家都沒時間回。

他當然一回來就想見方北,可又覺得四年都沒聯系,也不差這一兩個月。

反正他已經回來了,他t們之間,以後有的是時間相。

後來他幾次借著肖子君約出來,都被拒絕。

他當時安自己,只是鬧脾氣。

等他們見了面,他哄一哄就沒事了。

只是後來,等到他想見時,無論他怎麽有意無意地找過去,都被躲開了。

就像條溜的小泥鰍,他愣是抓不住小尾。

今天確實是個意外。

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

一開始得知在這裏,也沒打算去見。

自己這邊陪著人吃飯,那邊方敬賢也在,并非見面的好時機。

只是後來,酒一杯杯地喝,照片一張張地看。

那張海邊剪影在腦子裏就越來越清晰……

縱然如此,他也不過是離開酒桌,去外面煙想冷靜冷靜。

直到看到的影。

最後方北還是當著肖子臣的面,把他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

只是微信仍然不肯加上。

肖子臣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沒再。

兩人剛走到餐廳外,姜泊聞就看見他們了。

他像是毫不意外肖子臣和方北會在一起,走到兩人面前。

姜泊聞笑著對肖子臣說:“轉眼就找不到你人了,還以為你找地方吐去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肖子臣也笑起來,“沾沾味道而已。”

“行了,知道你酒量好。”姜泊聞說完,看著方北問道,“這裏晚上冷的吧?”

“有一點。”方北說。

“下回過來提前和我說,”姜泊聞說,“我帶你好好轉轉,這附近風景還是不錯的。除了你剛才喂的小小鴨,白日裏他們會把兔子,山羊,小鹿都放出來,都是可以喂的。我又讓人弄了幾頭羊駝和小馬駒,過兩天就到,聽說現在小朋友都喜歡這倆玩意兒……”

聽到肖子臣促狹的笑聲,姜泊聞停住滔滔不絕的話,這才發現方北不自在的表。

姜泊聞跟著笑起來,“不喜歡這些沒事,爬山徒步營,喜歡玩什麽,我都能安排。”

肖子臣手很自然地了下方北發頂,沒等躲開就已經收回了手。

“你多弄點什麽小羊駝和小馬駒來,越多越好,從小就喜歡這些,”肖子臣對姜泊聞說完,又看著方北,眼裏帶笑,“兩個月前才過的十八歲生日,怎麽不算小朋友了?”

他舉止態度親昵,但懂得適可而止,再加上姜泊聞在,方北沒怎麽太過表現出反。

三個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

姜泊聞介紹了農莊一年四季裏幾個比較有特的活,肖子臣偶爾兩句話。

方北很想走,但沒找到好的機會,正百無聊賴,突然瞥見不遠的一道影。

眸子瞬時亮起來,口而出:“你怎麽出來了?”

肖子臣和姜泊聞停下談,順著方北的視線同時轉回頭。

看到後的人,兩人神各異。

沈縱站在原地沒,目從姜泊聞和肖子臣上依次掃過,最後又回到了肖子臣臉上。

兩人目相。

肖子臣的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

沈縱整個人站在夜中,周圍沒有燈,看不清臉上表。

“我剛才去下面轉了一圈,有個小游樂園,我在秋千上坐了會兒,”方北丟下另外兩人,很自然地朝沈縱走過去,邊走邊說,“給你發照片了,你看了嗎?”

“嗯,”沈縱從肖子臣上收回視線,看向方北,見臉不太好,皺眉問,“冷嗎?”

“有點,”了手,想和在滬市時一樣塞他口袋裏取暖,手指剛到他服一角就反應過來,蓋彌彰地甩了兩下手,催促道,“冷的,我們進去吧?”

兩人轉往包廂走。

肖子臣在後面了方北一聲。

方北回頭看向後。

肖子臣拿手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作,微笑著說:“再聯系。”

方北沒說什麽,敷衍地點了點頭,就和沈縱回了包廂。

直到兩人的影消失,肖子臣還立在原地。

“別看了,”姜泊聞覷了肖子臣一眼,意有所指道,“人影都見不著了。”

肖子臣收回視線,看了姜泊聞一眼,“你怎麽沒說他也來了?”

“我也沒說小方北在這兒啊!”姜泊聞為自己辯解,“我就給你看了三亞的照片,可從沒說過在我這裏。”

他是沒說,但肖子臣還不了解他嗎?

一幫小孩子在三亞玩也值得他特意在自己面前提?

“再說,人家現在是一家人,一起過來吃頓飯不是很正常嗎?”姜泊聞笑嘻嘻地說,“你有什麽好介意的?”

肖子臣訕笑一聲,反問:“我介意了嗎?”

姜泊聞剛才目睹了一切,肖子臣裝得再好,也不是毫無破綻。

但姜泊聞沒點破。

他拍了拍肖子臣肩膀,安道:“方北過去就喜歡黏著方南,有兄結很正常。”

姜泊聞沒發現,在聽到自己這句話後,肖子臣的臉突然變了。

姜泊聞繼續說著。

“我聽說大伯剛開始把人帶回方家時,鬧過一陣,大伯那朋友半夜從房間裏出來後就從樓梯上摔下來摔斷了。

當時大家都在說,依著方北有我沒你,有你沒我的霸道態度,這對母子在方家不會有好日子過。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傳得這麽水火不容。”

不僅沒水火不容,兩人看著還好。

準確來說不是好,而是很好,非常好。

好到上穿著他的服……

“這麽說,你覺得方北是接他們了?”肖子臣問。

“看這樣子應該是,”姜泊聞想到什麽,一時有些慨道,“其實我剛才一見到他,總覺得哪裏眼,有點像……”

姜泊聞頓了頓,沒往下說。

肖子臣知道他說的是誰。

其實不只是姜泊聞這麽覺得。

謝家老太君過壽那天,在思園的停車場,方北被謝峻擾時,肖子臣也在,乍一見到沈縱,他也和姜泊聞有同樣的覺。

所以,方北也是這麽想的?

兄結嗎……

肖子臣角勾著抹弧度,眼裏卻并無半分笑意。

就如姜泊聞說的,方北也許只是把沈縱當另一個人,但剛才,在看到他時,臉上出的表,依然令肖子臣覺得刺目。

姜泊聞遞了煙過去,肖子臣沒接。

“煙不,”姜泊聞笑了笑,“那就回去喝酒澆愁?”

肖子臣皺眉看了他一眼。

“行了,別站在這裏吹風了,他們都還等著你呢。”

姜泊聞拽著肖子臣回了包廂。

方北這邊吃完飯準備離開。

方敬賢離開前去和姜泊聞打招呼。

方北不想去,方敬賢就讓和沈縱先去停車場等自己。

兩人來到停車場。

快到車前時,方北突然快走幾步,越過沈縱坐進了駕駛位。

沈縱沒說什麽,去拉副駕駛的門時,方北阻止,“大伯坐後面容易暈車。”

于是沈縱來到車後座。

他剛坐進去,還沒關上車門,方北突然下車,快速拉開另一邊後車門,麻溜地鑽進了車裏。

方北一坐進車就讓沈縱關車門。

“把門關上,冷。”

沈縱關上門,轉過頭,方北的臉放大在眼前。

車裏暗沉一片,但的眼睛卻異常清亮,眼裏滿是期待。

“剛才你都沒親,現在補上。”又湊近一點,垂下眼皮,目落在他上。

原來不讓他開車,也不讓他坐副駕駛,是為了把他“趕”到後座上……

剛才在包廂,方敬賢就在一門之外打電話。

門半敞著,突然湊過來要親親。

他的魂兒差點沒被給嚇沒了。

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裏雖然暫時沒人,但說不定方敬賢什麽時候就回來了……

見他不,拽了下他服,催促道:“快點嘛。”

沈縱看了一眼,移開視線,低聲道:“別鬧。”

側著,下擱在他肩窩裏,歪著腦袋,視線自下而上地看著他。

期期艾艾地問他:“真的不親嗎?”

沈縱低頭,看了一眼。

車窗閉,車裏有點悶,還有點熱。

空間狹小,又靠得那麽近。

只要他呼吸,便全是上的味道。

酸酸甜甜的藍莓味。

沈縱的心尖上有一點酸的疼。

“坐好,”開口時,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暗啞,“等回去……”

他話音未落,停車場外響起腳步聲。

周圍空曠,腳步聲聽得很清晰。

有人正朝著他們的車走過來。

沈縱臉一變,下意識要推開方北。

然而方北比他快一步,趁他走神,直接用把他在了車門上。

沈縱後腦勺撞在車門上,痛倒是不痛,就是兩人此時的姿勢很奇怪。

他想推開方北起來,被方北制止。

“別,”方北用眼神示意車外,“會t被發現哦。”

方敬賢和姜泊聞,還有幾個認識的老總就站在不遠談笑風生。

一群人離他們的車有段距離。

但夜深人靜,一點小小的靜就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沈縱只好撤去所有力氣不再掙紮,無奈又怨念地看著。

方北得逞之後,笑得狡黠,“看不出來嘛,你膽子這麽小。”

其實他們躺在後座上,車窗窗又是全黑的,只要不是知道他們在車裏,故意走近看,不會發現他們。

沈縱無聲地嘆了口氣,怕被聽見,幾乎用氣音搭配著口型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笑得意味深長,手指輕佻地點在他角。

“你說呢?”

還能做什麽?

沈縱的後背在車門上。

方北上半趴在他上。

下顎抵在他口,說話時,聲帶,震得他口發麻發燙。

他們現在這樣很容易被發現。

沈縱要隨時注意著外面的靜,又要防著不讓方北來,張得一不敢。

送完某個老總,其餘的人再次往停車場的深走。

腳步聲和說話聲不斷朝他們近。

沈縱忍不住低聲喊,“方北……”

在沈縱再次掙紮著要坐起來時,方北摁住他肩膀,同時仰頭,在他額頭上“吧唧”親了一口。

沈縱停下作,表有些呆滯地看著方北。

大概是沒想到,這種時候膽子還這麽大。

車外方敬賢的聲音由遠及近。

“好啊,以後有機會,定好時間,大家一起過來,讓泊聞好好安排一下,我聽說他這裏有很多好玩的。”

“這我可以證明,而且啊晚上好玩的更多。”

一群人笑起來。

沈縱張得大氣不敢出。

心快要從腔裏跳出來!

他用手隔開兩人得過分近的距離,張又焦急地催促:“他們過來了,快起……”

鼻尖上過一片熱。

沈縱的聲音和作戛然而止。

方北趁其不備,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

沈縱的眼尾都急紅了,咬牙切齒的名字,“方、北!”

他當然知道是故意的,故意想看他在這種境地下出醜。

始作俑者卻毫沒有歉意,反而得意洋洋。

親完還不忘誇他,“鼻子怎麽這麽呀?”

“別送了,車就在前面。”

“沒讓司機開,正好有空,帶小北他們出來散散心,他們應該在前面路口等。”

“好好好,一定一定。”

……

方敬賢的聲音已經離得非常近了。

也許下一秒他就會打開車門。

沈縱的臉都白了。

方北撅起,又在他沒了的上啄了一口,親完忍不住嘲笑他。

“bb,你的膽子真的好小啊……”

只是沒等方北嘲笑完,沈縱的手掌突然在腦後。

以為他是真急了,要把推開。

原本也沒想怎麽著他,就是喜歡看他丟掉冷靜自持,急紅了眼的模樣而已。

方北剛要起,腦後突然傳來一力道。

下一秒,被那力道重新下來。

下來。

和他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