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季禾辦好了手續，穩步走到裹著紅綢的柱子旁，

“楚小姐，你可以進去了，位置在二樓，進門會有侍應生領你過去。”

“嗯，你走吧走吧～”

楚絨點點頭，招招手打發他走。

季禾回去的路上忽而有些牙。

這楚小姐使喚他怎麼就跟使喚狗一樣？

要知道他在先生面前還沒如此低聲下氣過。

楚絨不在乎季禾心里想什麼，此刻已經落座，還喝上了香甜的荔枝氣泡酒。

沒一會兒，演奏會正式開始，悠揚的鋼琴聲從中間的圓形舞臺呈環狀往外擴，時而平鋪直敘，時而熱烈激昂，音符像一滴水銀墜絨，低音部涌起的和弦則是午夜漲時的暗涌。

在沉心靜氣欣賞鋼琴曲的時候，從隔壁傳來幾句不合時宜的笑聲，輕微的，尖銳的，不容忽視的。

在這樣安靜的場合，這樣的說話聲不僅不尊重演奏者，還不尊重聽眾。

楚絨皺了皺眉，發作，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楚絨？就是個被寵壞了的千金小姐，你都不知道這麼多年我跟一塊玩，過怎樣的苦！”

“怎麼說？”

“那個人，虛偽又小氣，仗著家里有幾個錢，什麼壞事都做的！要不是看在家世的份上，我才不會跟這種人做朋友的。”

“我告訴你一個，楚絨好像有什麼心理創傷，剛開始在英國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做噩夢，里喊著什麼我沒有，不是我之類的話，我估計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才出國的，要不然也不會這樣…”

“還有這事，還有沒有別的，你再說說。”

………………………

楚絨通生涼，場樂聲悠悠，正進行到悲愴的階段，下沉的音調像極了此刻寸寸冰冷的心跳。

這道聲，太悉了。

昨天還用著哭腔跟說對不起。

今天就將藏在心最深的傷口掀開，淋淋的暴在外人面前。

以調笑的口吻，嘲笑的姿態，在的原本鮮淋漓，皮翻卷的傷口上，再重重添了一刀。

腦海中閃過些許不堪的記憶片段，臉白了幾分，不自覺了手中的笛型杯，冰涼的酒越過杯沿，灑落下幾滴，濺在手背上，冷意刺骨。

剛站起，視線卻不經意間瞥到圓形舞臺上，那抹正在忘演奏的影。

楚絨慢下腳步。

這個時候上去，會毀了這場堪稱完的演奏會。

沒必要為了莊彤，而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結怨。

垂在側的纖細指尖握拳頭，堪堪忍下心中的怒火，回到位置上，卻再也沒有聽鋼琴曲的興致。

一個小時後，演奏會結束。

楚絨面無表地看著莊彤挽著新結的港城千金去參加晚宴。

這場晚宴，權貴雲集，莊彤的目標是港圈陳家的四爺，看見他時，眼睛“噔——”一下亮了，立刻整理一下儀容，同邊的告別，

“我先失陪一下。”

楚絨站在樓梯上，勾了勾，在莊彤拎起一只香檳，往宴會廳走去的那一刻，手腕輕轉，細白指尖抓著的酒杯力往前一甩。

暗紅的酒在半空中潑出一道痕跡，準落在莊彤上，順著人順的發滴落，在雪白的禮上蜿蜒出猙獰的痕跡，破壞了致絕的妝容。

下一秒，莊彤渾抖著，眼底泛起猩紅，

“誰！”

楚絨懶懶靠在螺旋樓梯的欄桿上，勾淺笑，纖白的指尖捻過杯沿殘留的酒漬，聲音輕得像羽落地，

“沒想到這酒用來潑人比喝著還有意思。”

莊彤在看見的那一刻，臉變化極快，失神，錯愕，驚慌，紅囁嚅，

“你…你怎麼會在…”

楚絨踩著玻璃階梯下來，一步一步走到面前，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句話，

“我來扇你的啊，死，三，八。”

眾人微微一愣，還是有人認出了的份。

死三八。

這三個字出現在這樣高檔的晚宴，實屬不合適。

但是由楚絨里說出來，一切就變得合理了。

囂張，跋扈，瑕眥必報，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頂級家世，強後臺，在哪都是橫著走。

空氣驟然凝固的剎那，楚絨右手已經帶著凌厲的風聲甩了出去——

“啪——”

“啪——”

“啪啪啪啪——”

一連十個掌，像炸雷般響在空間不算大的宴會廳。

莊彤的臉偏到一邊，以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一路往後退，可閃躲的速度本比不上楚絨扇掌的作。

楚絨一邊打一邊冷笑，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還敢在背後編排我，我給狗吃骨頭，狗還會搖尾，你是個什麼貨，也配說我的閑話。”

“我的真心還不如拿去喂狗呢！”

莊彤尖了起來，刺耳的聲音劃破靜謐的宴會廳。

“昭昭，你怎麼打我！”

楚絨反手又是一掌，

“打你就打你，你給我乖乖著就是！”

真正的朋友會拿的當做談資到說嗎？

真正的朋友會在的傷痛上添油加醋嗎？

之前在短視頻上刷到倀鬼朋友的故事，沒想到，自己邊也有！

打，已經算輕的了！

楚絨氣急了，將這些年莊彤做過的事一一抖落。

“你沒通過我的渠道加我的朋友，沒用我的資源參加你夠不上的晚宴，沒用我的卡買你的服……”

一字一句，像把無形的利刃，一點一點將莊彤心包裝好的表皮剝了個稀爛。

無數人的目落過來。

刺痛，恥，無措。

所有的緒翻涌上來。

莊彤後背抵上柱子，眼線已經被淚水暈染。

痛恨，憤怒，想報復回去，抬起來的手頓頓停在半空中，往回，捂在自己的臉上，低聲下氣地求饒，

“昭昭，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了，放過我吧。”

楚絨停了手，只是因為手心扇痛了，嘖了一聲，

“你剛剛說我壞話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裝什麼可憐？”

“既然這麼苦，你把上的服都下來，我記得，都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莊彤轉頭看向剛結的那位千金，對方躲得遠遠的，好似不認識一樣，咬住，眼圈已經紅了，

“昭昭……”

此刻，樓上。

“小姐，要不要將人趕出去？”

司泠早就換好了服，趴在欄桿上看這一出戲，艷的紅勾起一抹瀲滟的弧度，不答反問，

“是誰啊？”

金叔隨著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抹淡影，搖搖頭，

“不清楚，那位小姐是用鶴家的邀請函進來的。”

司泠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瞇起眼睛笑了笑，慢慢走下樓。

一出現，莊彤像看見了救星，啞著聲音喊，

“司小姐，求你了，幫幫我。”

楚絨回過頭去，心中驀然一沉，默默直了腰背，在別人的晚宴上大鬧一場，本就已經做好了被趕走的準備。

不後悔，但要走，也得是高傲地走出去。

然而司泠看都沒看莊彤一眼，一雙杏眼，直勾勾盯著楚絨看，越看，臉上的梨渦越深，了，

“噢——金叔，把地上的人拖出去呀，我和這位小姐有話說呢。”

話落，司泠轉看向眾人，微微一笑，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晚宴，請自便。”

很快，黑保安將地上的莊彤拖走。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廳響起悠揚的樂聲，楚絨抬頭，對上一雙笑眼，孩眼角微微彎起，紅綻開的弧度恰到好，出珍珠般的貝齒，下意識朝出了左手。

“你好，我司泠。”

下一秒，司泠視線下移，瞧見那只紅腫的右手，眨眨眼睛，立馬換了右手，

“噢噢——忘了，不好意思，我是左撇子。”

楚絨心神微，斂去眉心的詫異，乖乖手回握，

“楚絨。”

司泠忽然湊上前，低了聲音問道，

“楚小姐，你剛剛打人的姿勢好帥啊，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