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想過找回那部分記憶。

但父親沈鎮天說，如果回憶是痛苦的，那就沒必要找回。

過去的事就應該過去。

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到不重要的事上去。

沈墨之把高腳酒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冰涼的酒刺激著他的胃。

今天的酒出奇的。

此時，窗外打了幾聲悶雷。

大雨傾盆而下。

來的時候沒帶傘。

這附近又不好打車。

骨骼分明的手指，拿起沙發上的手機，編輯了一串文字：打到車了？需要我送你麼？

指尖正要點擊發送鍵，耳邊又想起說他和程峰很像很像的話，又想起也給程峰吹過頭發的話，又想起前幾天過生日，他給過生日。

喝醉酒，抱著他，著自己的眉眼，鼻子，，傻笑著喊程峰的名字。

沈墨之刪掉編輯好的信息，關機，休息。

一輛奔馳前行的出租車里，顧欣坐在後座，手指著冰涼的玻璃窗。

原來一切都是想多了，都是在自作多，他沒有失憶，他只是忘記了自己，雖然殘酷，但現實就這麼殘忍。

抑苦楚，滲到了骨頭。

玻璃窗外的高樓大廈，霓虹閃爍，突然覺得在這個渺小的城市，融不進來，像個邊緣人一樣。

胃里很難。

又想吐。

怕吐在出租車上惹人煩，再加上這里離出租房沒多遠，便捂著讓司機停車。

冒著大雨下車，踏過路邊的水坑。

臟水滲的高跟鞋。

在路邊干嘔了一會，惡心減了點，抬眼。

一家藥店正在營業。

去藥店買了兩盒驗孕棒，回到出租屋。

腳底鉆心的疼痛，讓一瘸一拐的。

坐到沙發上，抬起腳板，才發現腳底已經被泡得發脹。

珠子不停地往外面泡。

忍著疼，重新消毒，包扎。

這傷是沈墨之那天晚上提分手，著急回家，被玻璃碴刺到了腳底。

今天這一弄，好的會更慢。

包扎完，的目落到了桌上的驗孕棒上。

怎麼可能懷孕呢？

明明不可能懷孕的。

哪怕一個月前那一次，沒有吃藥，也不會懷孕的。

沈墨之曾經被綁架，冒死相救。

匪徒那一刀本來是要砍向沈墨之的，擋住了，那一刀的位置離子宮很近。

只是沈墨之中途不見了，子宮位置流很多，都懷疑自己要失過多死掉了。

一位好心人救了。

醒來時候，醫生悲催地告訴，子宮已經被破壞了，以後幾乎不會再當母親了。

顧欣想到往事，眼淚簌簌下落，的笑容苦又好笑。

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十幾年前醫生都告訴過了，沒有機會當母親了。

這些驗孕棒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翌日，天沉沉的。

顧欣穿拖鞋上班的，主要是腳底太痛了，怕會發炎。

還把沈墨之送給的禮，雪花球帶到了公司，擺放在辦公桌的位置。

雪花球搖晃下，球里的雪花就會紛紛揚揚落下。

好看至極。

顧欣仿佛看到小小的，瘦瘦的程峰，從背後拿出一個雪花球，遞給同樣很小的自己：

“欣欣，你知道嗎？我媽媽生前最喜歡下雪天了。我也喜歡下雪天，所以我把這個雪花球送給你！”

沒有接，有點懵，一向高冷的程峰會主和說話，還送禮。

“你不會覺得雪花球很廉價吧？欣欣，我的愿是，每年下雪你都能陪著我看雪哦！”

“會的，我們會每年都在一起賞雪景的，你第一次來我們這里，你不知道，我們這里下雪可好看了！”

顧欣想得正神，就聽到一個冷漠而沙啞的聲音傳來：“上班時間，顧書就對著一個雪花球發呆？”

顧欣忙放下雪花球，抿：“沈總，早。”

他喜歡穿經典款式的西裝，簡簡單單的樣式，可穿在沈墨之的上，一點也不單調。

反而整個人氣質更矜貴。

高高瘦瘦地站在那，擋住了折進來的。

面無表地走到面前，拿起桌上的雪花球，神緩和。

這個雪花球，他覺得很悉。

只是想不起來，再哪見過。

“這是沈總送我的第一份禮。所以我很珍惜。”

顧欣抿。

沈墨之不聲地放下，看了眼穿的拖鞋：“腳還沒好？”

“還沒。”

“來我辦公室，拿只藥膏回去。”

顧欣跟他到了辦公室，親手接過他遞來的藥膏。

這是他來之前特意去藥店買的。

“這是沈總買給我的？”

“不是，這是可欣送你的，讓我轉給你。”

“杜小姐怎麼會知道？”

“你不必管怎麼知道，這藥對你有用就行。”

沈墨之沒了耐心，讓他編造這種謊言，難為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上班的時候路過藥店，去買了這只藥膏。

他一定是瘋了。

這種忍不住關心的緒，讓沈墨之很煩。

“沒什麼事就去工作。”

“沈總，驚鴻地產的劉總約我晚上去酒局簽合同。”

沈墨之眉頭微皺：“什麼時候我沈墨之的書，需要靠陪酒才能拿合同了？”

顧欣是不敢得罪驚鴻地產的劉經理的，那位劉經理背後勢力不小，更有業績力在。

沈墨之這麼說，明顯沒把驚鴻地產的合同放在眼里。

手里握著藥膏，雖然這藥膏不是沈墨之親自買的，心里是有點不爽，但他不讓去應酬，被人揩油。

這份，是記得。

顧欣剛出來，就看到沈墨之的助理楊過拿著一份文件迎面走來，和顧欣點頭示意，然後推開門進沈墨之辦公室。

顧欣怎麼也沒想到，楊過手里的文件，是關于的。

“沈總，您讓我查的事有點線索了。請您過目。”

楊過把文件遞到沈墨之的辦公桌前，翻開。

沈墨之瞟了眼，面瞬間微變。

眼眸微瞇。

一不爽，抑，煩躁的覺在他全孔里橫沖直撞。

他松了松西裝的領帶，抬眼看楊過：“查到程峰的照片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