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盛南煙跟著他離開，腳上像踩著一團棉花，整個過程暈乎乎的。

直到坐進那輛漂亮的湖藍豪車裏，看著車致的裝飾，許久沒回過神。

下的座椅舒適，只是整個全是麻的。

耳邊一聲車門響，是徐陸琛坐到車上，兩個人坐在後座，靠得很近。

車安靜一片，空氣中飄著淡而暖的香氣，氣氛緩慢的膠著。

“盛南煙。”

他突然開口。

多年之後，再次聽到他出的名字。

心髒猛的震。

他側過臉對說，“怎麽，不會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吧？”

瞬間仿佛有一道雷朝劈了下來。

原來他早就認出了。

盛南煙有些窘迫的抿了下，對上他的視線，“徐陸琛，好久不見。”

徐陸琛挑了挑眉，尾音漫不經心地咬字，“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

有些張，不敢多看他，很快地垂下目，許久未見，眼前的他是悉的陌生人。

尤其是兩個人在閉空間的車，讓不自在地吞咽了下口水。

盛南煙沉默兩秒，開口說：“剛才謝謝你。”

把上的黑外下，打算還給他。

“穿著吧，”徐陸琛輕輕瞥一眼，“難不你打算那樣回去？”

盛南煙不咬住，細的睫輕不已。

狼狽的樣子，最不想被這個人看見。

慢慢地又將西裝外攏回肩頭，寬闊的服溫暖舒適，帶著清冽的白茶氣息。

這時司機進來了，他沉默地發了車子。

盛南煙瞄了旁邊一眼，男人的側廓流暢，高的鼻骨立，微微抿著，顯得人冷淡疏離。

他挽了幾下袖子，手臂上的將襯衫撐得鼓鼓的。

“你家在哪？”他突然問。

盛南煙有點不好意思，客氣又生疏的說：“不麻煩你了，把我送前面的地鐵站就行。”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淡淡的扯了下角。

車子繼續往前開著，盛南煙看著外面的景，大道兩旁的高樹和建築迅速後移著，樹影在路燈下被拖的很長，影劃過的臉。

車有種特別的安靜，許久沒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高中時你為什麽突然就走了？”他冷不丁開口問。

盛南煙緩慢地眨了下眼，沒想到剛初遇他就這麽直接。

簡單的解釋，“家裏人工作變，就轉學了。”

“轉學了，以前的同學就全不聯系了，是麽。”他涼涼道。

盛南煙輕抿住，有點不知道怎麽應對，好在他沒再追問下去。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空氣一時有些安靜。

盛南煙有點不習慣這種尷尬的氛圍，清了下嗓子，問他：“服我之後怎麽還你？”

“我發你個地址，你送來就行。”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在聯系人那裏往下撥。

盛南煙起初沒在意，接著突然記起什麽，心跳猛的加速，連忙說：“你跟我說一聲就行——”

來不及了。

發現徐陸琛靜靜地盯著手機屏幕幾秒，接著側過臉看著，目有種犀利的迫。

跟著他把手機屏幕翻轉，立在的眼前。

只見微信對話框上——

徐陸琛：【這個地址。】

下面是一行系統提示。

【對不起，您還不是對方好友，請先添加對方好友再進行聊天。】

空氣仿佛靜止了。

盛南煙：“……”

啊。

啊啊啊。

“那個、這個、我什麽時候把你刪了的，太奇怪了，不應該啊，可能是之前清人的時候不小心弄得吧……”

睫不停扇，完全遮不住慌張躲閃的目。

徐陸琛冷笑：“不小心？”

盛南煙聽到他笑，心跟著了下，心虛的眼神移開，完全無言以對。

當初刪掉他的時候以為他們再不會見面了，誰知道過去這麽久居然會被人當面抓包。

綠燈亮起。

車子繼續往前開，一路安安靜靜，氣氛尷尬地讓t無所適從。

直到看到窗外旁邊的地鐵站，立刻開口喊停，“在這裏把我放下吧。”

司機將車子停下。

盛南煙立刻開門下車，不敢去看他的表，整個人落荒而逃。

車，徐陸琛冷冷道：“我讓你停車了？”

司機：“……”

您也沒說不讓啊。

******

盛南煙進地鐵站，候車的時候看著玻璃上的倒影，心頭微。

白的裝外面搭著寬大有型的西裝外，有種特別的搭配。

怔怔的凝視了幾秒，想到不久前這件服穿在徐陸琛的上，心頭有些複雜。

回家的路上周圍安靜又漆黑，老舊的社區樓，周圍沒什麽店鋪。

樓道裏一樓到三樓的聲控燈壞了許久始終沒人修，盛南煙練地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黑一口氣爬上了七樓，後背立刻覆了一層薄汗，微著氣終于到了租住的頂層。

一打開門，屋子裏空的，無亦無人聲。

盛南煙先把徐陸琛的西裝外套掛起來，

接著疲憊地倒在床上，腦袋一團麻，給好友葉亦可發了條微信消息。

盛南煙：【今天我遇到徐陸琛了。】

沒一會兒，微信電話彈了過來。

葉亦可興的問：“你說遇到誰了，徐陸琛？是你們高中的那個風雲人徐陸琛麽？”

葉亦可和盛南煙高中時是鄰校，地位置接近，可盛南煙所在的旭寧一中是分數線非常高的是省重點高中。

徐陸琛的名字在附近幾所高中遠近為名。

在卷王群的旭寧一中，他以第一名考學校，是學霸中的學神。

葉亦可突然想起第一次聽說盛南煙名字的時候，伴隨的傳聞并不彩。

只記得聽說旭寧一中的高一有個生很漂亮，開學沒多久便招蜂引蝶，和同班男生搞得不清不楚的，被男生媽媽知道後事鬧得得很大，雙方全被了家長，當時很多人想看看傳聞中的盛南煙到底長什麽樣子。

後來有一天，他們兩個的名字被人同時提起。

聽說是盛南煙轉了班，和徐陸琛為了同班同學，兩個人每天放學走在一起，關系親。

直到後來認識了盛南煙，才知道傳言有多麽離譜。

例如，盛南煙和那個被家長的同班男生本不。

例如，和徐陸琛放學一起走是有原因的。

但是有一點是對的，盛南煙確實很漂亮。

葉亦可：“你們有多久沒見了。”

盛南煙幾乎是立刻回複，“從我高二轉學，差不多快八年了。”

垂下眼眸，思緒漸漸飄遠，那些被鎖在深的回憶畫面像如同風吹起的紙張，嘩啦啦的在腦海裏翻響，想起第一次見到徐陸琛的場景。

那時候，因為自己丟失的校牌突然出現在男同學的家裏，被他媽媽發現之後跑到學校大鬧，等到了辦公室裏，那個男同學對所有人說是主把校牌送給他的。

沒有！

甚至沒有跟他說過幾次話！

可最後被懲罰的人是。

盛南煙被迫中途轉了班級，周圍的新同學全然不悉。

伴隨著各種謠言的影響，環境的不適應，導致那段時間的績大幅度下。

那天午休，盛南煙聽見下一層樓梯有人正在說話。

“你們班怎麽收了新學生？”

對方嘆一口氣，聽出是自己班主任的聲音：“沒辦法，之前班級那個男生的父母鬧得厲害，非說心不正，勾搭同學什麽的，一定要讓離開班級，這孩子家庭特殊，家裏沒爸媽，自然只能轉班了。”

“是孤兒啊，那績好嗎？”

“原本績好的，不然我這重點班能要嗎，最近不行了，我尋思期末績再提不上來，下學期給分出去算了。”

盛南煙站在樓梯口，過堂風把校服吹得在上，寒意從腳底漫上早已麻木的臉。

盛南煙走到了學校花園的角落，因為沒吃飯，胃裏有點發疼，蜷著子蹲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傳來，一雙白球鞋停在面前，盛南煙僵的擡起腦袋。

看到一張英俊年的臉。

兩人相顧無言半響。

徐陸琛垂著眼睛看，“怎麽像個小可憐似的蹲這兒？”

“……有點胃疼。”

一只手扶著柱子慢慢站起來，等站直後發現視線正對著徐陸琛的口。

他材高大，手長長，低頭看人的時候，有種直接的迫。

“可以拜托你一個忙嗎？”他開口問。

盛南煙疑：“什麽？”

“聽說你作文寫得很好，可以教我麽，當然，不讓你吃虧，你如果其他科有什麽題目不懂的，盡管來問。”

他臉上顯出幾分驕傲來。

盛南煙呼吸一頓，神間多了分警惕。

知道徐陸琛的績一直占據年紀第一，就算的作文分數很高，他完全沒必要來找教。

“為什麽找我？”

徐陸琛輕輕笑了聲，表中有種‘被你發現了’的意味。

“其實是班主任跟我說要我照顧你一下，畢竟我是班長嘛，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互幫互助比較好，你覺得怎麽樣？”

徐陸琛低頭看著面前咬著的孩，秀的眉微蹙，為難又局促的樣子。

過了會兒，像下了很大的決心，點頭道：“那好，我們……互相幫助。”

他的目在略顯蒼白的臉上停了會兒。

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

“手。”

徐陸琛塞到手上的是一盒香蕉牛，握在手裏沉甸甸的。

他彎下腰，黑的眼眸看過來，四目相對間，他展輕笑，眼神特別亮。

“請多指教，小盛同學。”

被繁茂的樹葉切割細碎的點，碎金一樣灑落在他們上，微風輕輕吹來，能到他上的氣息。

清冽綿長的白茶香氣。

盛南煙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和徐陸琛正式認識，兩個人約定互相幫助學習，放學後一起去圖書館。

他讀推薦的書籍，做各科的試卷，有不會的題目，他給講解。

那段時間，是很好很好的。

年時的徐陸琛耀眼、驕傲，可又有著超越同齡人的細心和溫。

可多年未見，不知道徐陸琛這些年經歷過什麽。

歲月如同一把鋒銳的刻刀，將他心雕琢，想起下今天徐陸琛高大冷淡的模樣，覺悉又陌生。

和葉亦可又聊了一會兒，直到葉亦可的男友回來，兩人掛了微信電話。

盛南煙起把上的子泡進盆裏加了勺炸鹽，希能把領口的咖啡污漬洗掉。

然後心裏了一下，發現別在服上針不見了！

焦急地在屋子裏反複找了找，沒找到。

明明記得自己走出會場中心的時候針還在的。

匆忙地下樓尋找，打著手電筒找了一路都沒發現，心裏的擔憂越來越重，額頭生出一層細汗，怕真的給弄丟了。

倒不是這個針有多貴重。

因為寄養在大伯家的原因，很能擁有屬于自己的“新”東西。

的服、鞋子、書包，很多是的堂姐用舊了不要才給。

無論是什麽東西，只能挑剩下的。

從不說自己喜不喜歡，因為沒有選擇的權力。

那個針，是大學獨立賺錢後給自己買的第一份生日禮。

是自己選的、很喜歡的東西，

它對而言意義深重。

在確定一路都找不到之後，盛南煙只能想到還有一個地方沒找過了。

猶豫了很久很久，加回了徐陸琛的微信，他的頭像是一個黑漆漆的方塊，的手指停留在輸框上遲疑著。

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打擾他，明明是先刪掉他，現在卻厚著臉皮把他加回來。

只是實在是舍不得那個針，或者還藏了點私心。

糾結許久，客氣地發了消息過去。

【徐先生你好，我是盛南煙。麻煩你把地址再發一次，我之後把服寄過去。】

【還有，不知道你有沒有在車上看到一個針？】

想了想，又翻出一張照片發過去。

【如果找到請聯系我，這個對我很重要，謝謝。】

對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複。

畢竟不是誰都像葉亦可一直抱著手機，沒指能立刻得到回複。

放下手機不讓自己去多想，進浴室洗了個澡。

幾個小時過去，手機叮叮咚咚，工作群和社件的消息時不時彈出來。

唯有徐陸琛的對話框沒有任何回複。

盛南煙覺得理所應當，畢竟是刪了他，他會生氣不想理人很正常。

只是心還是抑制不住的有點難過。

不願再想下去，幹脆扔開手機，躺下睡覺。

過了許久，漆黑的房間亮了些許線，是手機微信的提醒。

那個黑塊的頭像發來了消息。

11：30

c:【有多重要？】

02：47

c:【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