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衾宸抬眼掃了一眼，下往會客桌的方向揚了揚，語氣沒什麼緒：

“那邊桌上。”

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銀的筆記本電腦擺在實木桌上，屏幕還亮著。

沒多問，拿著文件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沒一會兒，

“啪嗒啪嗒——”

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屏幕映在臉上，襯得眼神更顯專注。

頸後的鈍痛時不時冒出來，偶爾會抬手按一下，作很快，生怕耽誤時間。

這份報告算不上致，卻足夠清晰專業，完全不像臨時趕工的產。

“喏。”

走到辦公桌前，褚把電腦輕輕放在男人面前，指尖避開鍵盤邊緣。

“不錯，”

他終于開口，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嘲諷，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認可。

“比我那幾個分析師強。”

褚沒接話，只站在一旁，等他看完。

裴衾宸很快翻完最後一頁，抬手按了下鍵盤，把報告保存到桌面，才抬眼看向：

“剛在打什麼？”

“合同。”

褚立刻接話：

“剛才擬的補充合同，要是沒異議，現在就能簽。”

裴衾宸挑了挑眉，子往後靠回椅背上，黑眸里帶著點玩味：

“褚總這麼急著給關系‘畫句號’？”

“是急著敲定易。”

褚沒被他的語氣帶偏，手拿過剛打印好的補充合同。

“條款都寫清楚了，七天後你接手L.Y，我們終止之前的關系，互不干涉。”

裴衾宸盯著合同上“終止炮友關系”那行字，間溢出嗤笑，卻沒再調侃。

他拿過鋼筆，筆鋒在紙上劃過。

“裴衾宸”三個字簽得利落，帶著他慣有的強勢。

簽完字，他把合同推給褚。

“滿意了？”

褚著簽好字的合同，指尖輕輕蹭過紙頁上裴衾宸的簽名，懸著的心終于落定。

沒回答，只把合同疊好放進口袋。

“帶著你的電腦，跟我走。”

裴衾宸已經站起，黑西裝襯得他形拔。

他走在前面，沒回頭，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褚愣了愣，皺了下眉，沒多問，抱著電腦跟上。

走廊里鋪著地毯，腳步聲很輕，裴衾宸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慢了些，像是在等。

推開會議室門時，里面已經坐了五六個裴氏的部門主管。

看到裴衾宸進來，立刻起問好，目落在褚上時，多了點疑。

沒人知道這位L.Y的總裁會突然來做報告。

“久仰，褚總。”

“褚總好。”

“好久不見，褚總。”

“都坐。”

裴衾宸走到主位坐下，下往投影幕布的方向揚了揚。

“勞煩褚總講一遍。”

褚眼皮跳了跳，有點無語。

“裴氏是已經發不起員工工資了麼？”

“人手不夠不知道招聘麼？”

這話一出口，會議室里瞬間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幾個部門主管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帶著點尷尬。

誰都知道裴總和這位褚總私下關系不一般。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互懟”，

還是頭一回見。

裴衾宸坐在主位上，輕掀眼簾，指尖敲了敲桌面，黑眸掃過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有勞褚總費心。”

“繼續。”

“行。”

褚應得干脆，轉走到投影旁，打開電腦連接設備。

“不好意思各位，臨時過來的。”

“容我扎個頭發。”

沒再理會主位上的男人，只抬手往後攏了攏垂在肩前的長發。

淺棕的發隨著作過脖頸。

指尖勾住藏在袖口的黑皮筋，“啪”地一聲解開，手腕輕轉，三兩下就將頭發攏高馬尾。

發尾甩的瞬間，出頸後那片淺灰膏藥的邊緣，卻沒半分狼狽。

混著作的干脆，竟著生人勿近的颯氣。

幾個原本還帶著尷尬的主管，目落在扎頭發的作上，都下意識收了聲。

裴衾宸坐在主位上，指尖的敲擊聲頓了半秒。

黑眸落在頸後那截出來的皮，還有膏藥邊緣微微泛紅的印記上，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報告分三部分，”

褚的聲音恢復了專業的平穩，指尖點了點控板，幕布上立刻跳出清晰的目錄。

“核心數據、競品分析、風險建議，有疑問可以隨時提。”

沒有多余的寒暄，也沒再提剛才“互懟”的事。

站在幕布前，脊背依舊繃得直，卻因高馬尾的利落，了幾分忍，多了幾分談判桌上的銳利。

剛講到競品服務對比，臺下就傳來細碎的贊賞。

運營主管悄悄跟旁邊的人點頭，市場部經理手里的筆轉得飛快。

連原本帶著疑的技主管，都蹙著眉在筆記本上劃重點。

“褚總這個用戶分層邏輯太準了，我們之前總卡在轉化率上，原來問題在售後響應時效上。”

運營主管忍不住了句，語氣里滿是認可。

褚微微頷首，指尖在控板上輕點，準備切換到風險建議頁。

忽地，指尖突然頓了下，沒按準翻頁鍵。

皺了皺眉，心里“咯噔”一下。

再抬指尖時，已經控制不住了，抖的連控板的力道都虛了幾分。

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只有自己清楚——

口突然發悶，呼吸像被什麼堵住，淺得吸不進氣。

悄悄調整了下姿勢，想把後背靠得更穩些，卻沒緩解半分。

幕布開始發虛，上面的文字扭曲著，像蒙了層白霧。

“褚總？”

技主管見沒翻頁，疑地喊了聲。

“沒事。”

褚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發。

“別跟我講話……”

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眼前的模糊，可鈍痛突然加劇，像有針往腦里扎。

下意識抬手撐住桌沿，指節因為用力泛得發白，連手背的青筋都了出來。

“褚總您臉不對啊。”

離最近的行政主管先發現了異常，指著的臉，語氣發。

“是不是不舒服？”

褚想搖頭說“沒事”，可頭剛晃了晃，眩暈更重了。

眼前的影開始旋轉，耳邊主管的聲音像隔了層水，模糊不清。

咬著下，想撐著桌子站直，卻突然了，不控制地往旁邊傾，被後的桌擋了下。

沒完全摔倒，順著冰涼的實木桌，緩緩坐在地。

手撐在冰涼的地磚上，指尖卻還在不控制地輕，連帶著小臂都泛著麻。

太的鈍痛混著口悶得發慌的窒息，纏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褚總！”

離最近的行政主管最先反應過來，慌忙彎腰想扶，手剛到半空，就被褚偏頭避開。

靠在桌上，後背抵著冰涼的木頭，試圖借點支撐緩解口的悶。

大口大口地呼吸，卻像吸進了一團棉花，堵在嚨口，連氣都順不勻。

眼前的影還在轉，主管們的臉模糊一片。

只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響，又越來越遠，吵得太突突地疼。

“別。”

一道冷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慌。

“都出去。”

主管們不敢多留，幾乎是立刻轉，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將滿室的安靜留給了他們兩人。

會議室里只剩空調的低嗡，冰涼的地磚著褚的手背，可褚沒力氣挪。

口的悶意還沒散，每一次呼吸都淺得像要斷在嚨里。

下一秒，的腰被人穩穩扣住，帶著暖意的手掌托住的後頸，避開了頸後膏藥的地方。

輕輕一撈，就將從冰涼的地上帶了起來，穩穩圈進懷里。

褚的意識還昏沉，只覺得上突然覆上一片溫熱。

“褚，張。”

裴衾宸一口一口的給渡氣，幫把堵在嚨口的“棉花”散。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的剛離開半分，就見褚的眼睫了，沾著點意的睫像被雨打的蝶翼，輕輕扇著。

“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