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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當年為了躲他,連從小長大的小鎮都不敢回,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漂泊。

“對不起……”

哽咽著回答,聲音極低。

謝懷洲盯著泛紅的眼角,突然低頭近,他的幾乎上的,

“我不想聽這個,這六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宋初宜呼吸一滯。

怎麼可能沒想過?

那時他太驚艷,以至于後癥留得太深,午夜夢醒都是因為他。

在深夜輾轉反側的思念,看到相似背影時的恍惚,聽到《水星記》時瞬間涌上的回憶。

可不敢說。

“謝懷洲,”偏過頭,躲開他的氣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從前他們不合適,現在就合適了嗎?

他們之間的差距仿若鴻。

“過去?”

他聲線冷,

“需要我提醒你嗎宋初宜,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你先說的喜歡我。你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謝懷洲黑眸里閃過一痛意,去留無痕。

他們的車似乎有些阻礙通,後面車輛不耐煩地鳴笛。

謝懷洲充耳不聞。

宋初宜看著面前矜貴的男人,他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當初的年似乎還在原地等,可惜是人非,

門第差距,階級觀念,人生閱歷所有的所有,都是難以越的天塹。

“……對不起,我們不談這個了好嗎?”

聲音發,帶著懇求意味,“後面在催了。”

謝懷洲盯著泛紅的眼尾看了幾秒,終于松開手放坐回去。

車子重新啟,他單手打方向盤的樣子游刃有余,袖口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宋初宜悄悄著被他握過的地方,皮上還殘留著灼熱。

瞄他一眼,發現他下頜線繃得的,顯然心不佳。

唉,就知道一旦他問分手的原因,就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其實并不想跟他鬧得這麼僵。

謝懷洲把宋初宜送到家後,連車都沒熄,直接調頭就走。

胎地面的聲音刺耳,宋初宜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邁赫迅速消失在夜里。

攥了包帶,指尖微微發涼。

知道他生氣了,或者說,比生氣更嚴重。

謝懷洲向來冷靜自持,極失態,可剛才他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凸,顯然是在極力克制緒。

宋初宜深吸一口氣,轉走進公寓樓。

電梯里,盯著鏡面反出的自己,眼眶還泛著紅,卻蒼白。

忍不住想,如果當年再勇敢一點,如果沒在謝家找上門時退,如果沒聽信那些“你們不合適”的勸告……

可世上哪有如果?

——

謝懷洲驅車回到謝家老宅時,車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黑邁赫在夜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最終穩穩停在朱紅的大門前。

月下,四合院的飛檐翹角勾勒出威嚴的廓,門前兩尊石獅沉默矗立,院墻上爬滿歲月沉淀的藤蔓。

這里的一磚一瓦都刻著百年族的底蘊,連空氣里都浮著不容僭越的迫。

四合院燈火通明,顯然是在等他這個久未歸家的長子。

他甩上車門,大步走向正廳。

管家李嬸迎上來要接他的外套,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爺,老爺和夫人都在等您。”

“我知道。”

李嬸被謝懷洲沉冷的回答驚到,忙低下頭。

院回廊曲折,假山流水,著低調的奢華。

西廂房外栽著幾株老梅,是謝懷洲祖母生前最的,

如今由專人心照料,哪怕不是花季,枝干也修剪得風骨嶙峋。

他腳步未停,徑直推開了餐廳的雕花大門。

餐廳,謝老爺子坐在主位,謝父謝母分坐兩側,謝茗漾正低頭玩手機。

餐桌上擺滿了致的菜肴,卻幾乎沒怎麼過。

“懷洲回來了!”

謝母第一個站起來,臉上帶著溫的笑意,

“怎麼這麼晚?我們等你吃飯等了好久。”

謝懷洲的目落在母親上。

今天穿了一件墨綠的旗袍,脖子上戴著他去年從蘇富比拍回來的翡翠項鏈,端莊優雅如常。

“母親。”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一句母親把楊易寧定在原地,心頭泛酸,的兒子多久沒這樣過了。

以前都是喊媽媽或者楊大小姐。

楊易寧維持臉上的笑容不變:

“怎麼了兒子?怎麼突然得這麼生疏。”

謝懷洲對的反應置若罔聞,開門見山問道:

“六年前,您是不是去找過宋初宜?”

餐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句話像塊冰砸進熱油里。

傭人手中的茶壺停在半空,茶水淅淅瀝瀝灑在檀木茶盤上。

謝茗漾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謝父的筷子停在半空,連一向沉穩的謝老爺子都抬起了頭。

謝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怎麼突然問這個?先坐下吃飯吧,菜都涼了。”

“我在問您,”

謝懷洲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是不是您走了?”

謝母放下餐巾,嘆了口氣:

“懷洲,媽媽是為了你好。那孩家境太普通,你們本不合適。”

“所以您就背著我威脅?”

謝懷洲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當作響,

“您知道我找了多久嗎?”

謝父終于忍不住出聲:

“懷洲!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爸,您也知道?”

謝懷洲轉向父親,眼神銳利如鋒,

“你們合起伙來拆散我們?”

謝老爺子重重放下茶杯:

“夠了!一回來就鬧這樣,像什麼話!”

謝懷洲嗤笑一聲:

“爺爺,您教導過我做人要明磊落。那您告訴我,背地里威脅一個小姑娘,這就是謝家的家風?”

謝母臉發白:

“懷洲,媽媽只是跟談了談。”

“談了什麼?”

謝懷洲視著楊易寧,

“告訴配不上謝家?告訴只會拖累我?還是直接給了一筆錢讓滾蛋?”

謝茗漾怯生生地話:

“大哥,媽媽……”

“你給我閉。”

謝茗漾委屈,大哥從來沒兇過。

謝懷洲看都沒看妹妹一眼,看著楊易寧:

“當年您明明知道我在找,卻一個字都沒說。”

謝母的眼眶紅了:

“懷洲,媽媽是心疼你,那時候你為了找,整夜整夜不睡覺,你……”

“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謝懷洲聲音陡然提高,“您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謝父站起來:“夠了,你媽是為你好,那個宋初宜有什麼好?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家里還拖的後。”

“比你們任何人都真誠。”

謝懷洲打斷父親,“至不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謝老爺子聲俱厲:

“謝懷洲,注意你的言辭!”

謝懷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爺爺,我尊重您。但這件事,我必須問清楚。”

他轉向楊易寧,聲音低沉:

“我的母親,高高在上的謝夫人!請問您當年到底跟說了什麼?以至于讓那麼決絕地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