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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沒有!”

他猛地抬頭,急切地否認。

可他的辯解,在盛怒的裴輕窈聽來,是那麼的蒼白無力,甚至可笑至極。

“沒有?”

裴輕窈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是啊,你謝公子清風霽月,高貴無瑕,怎麼會做這種腌臢事呢?”

一步步近他,眼中的恨與絕似是要將他凌遲。

“我懂了,謝奕修。”

“你一直都嫌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你,嫌我用不彩的手段得到了你。所以,你不愿我懷上你的孩子,怕我生下的孽種,玷污了你高貴的脈!”

謝奕修被的話震得連連後退。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想解釋,想告訴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可看著那雙被痛苦和仇恨填滿的眼睛,他所有的語言都哽在了嚨里。

裴輕窈看著他震驚無言的樣子,只當他是默認了。

緩緩地,扯出一個慘淡至極的笑容,用盡全力氣,一字一頓地宣告。

“謝奕修,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說完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轉向外走去。

“窈窈!”

一聲焦急的呼喚從門外傳來,陸景殊一錦,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正好將搖搖墜的裴輕窈一把扶住。

他看到裴輕窈淚流滿面的慘狀,心疼得無以復加,再轉頭看向堂上臉煞白的謝奕修,瞬間明白了什麼。

“謝奕修!”陸景殊怒目而視,桃花眼里滿是凜冽的殺意。

“你枉為君子!”

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半抱著裴輕窈,帶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謝奕修站在原地,一不。

他手里攥著那半截冰冷的碎簪,尖銳的斷口刺掌心,鮮淋漓,他卻覺不到毫疼痛。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抹水藍的影。

丞相嫡大鬧國子監,指控謝奕修以毒簪害其絕嗣的驚天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日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有說謝奕修蛇蝎心腸,表面君子,實則手段毒。

也有說裴輕窈不知檢點,求不得,故意污蔑攀咬。

一時間,丞相府和謝奕修都了風口浪尖。

可作為當事人的雙方,卻都詭異地保持了沉默。

聽竹苑,酒氣沖天。

裴輕窈將自己關在房里,不吃不喝,只是一壇接一壇地灌著烈酒。

醉得一塌糊涂,里胡地喊著什麼,時而大笑,時而痛哭,仿佛要將兩輩子的委屈和痛苦,都隨著這酒,一同嘔出來。

心,已經死了。

而另一邊,謝府書房。

墨珩和楚南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書房里的氣低得嚇人,謝奕修坐在案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右手用白布隨意包扎著,上面還滲著跡。

“裴小姐……從國子監回去後,就一直喝酒,誰勸也不聽。”

墨珩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一匯報。

謝奕修放在桌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淬了冰的寒意。

“去查。”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查琳瑯閣,從那支簪子被打造出來,到我買下它,中間經手過得每一個人,每一個環節,都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是!”

沈府。

沈玉如聽著丫鬟的回報,手里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臉上盡褪,心慌得厲害。

怎麼會這樣?

那簪子怎麼會斷?

那藥怎麼會被發現?

本意只是想讓裴輕窈神不知鬼不覺地再也無法生育。

這樣,即便日後再來跟自己搶謝奕修,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人,又有什麼值得忌憚的?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事會這麼快敗!

謝奕修已經開始查了……

以他的手段,查到琳瑯閣那個被收買的匠人,只是時間問題!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查到自己頭上!

沈玉如眼中閃過一狠厲,立刻喚來心腹,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必須找個替罪羊出來!

三日後,調查結果擺在了謝奕修的案頭。

事,查清了。

是琳瑯閣一位姓王的匠人,因賭博欠下巨額債務,被人收買,在簪注了斷續香的藥。

而收買他的人,只是一個之前得罪過裴輕窈下人被趕了出來,由此懷恨在心!

可謝奕修看著卷宗,眸沉沉。

他不信,可線索到這里就已經斷了!

他著紙張的手,指節寸寸收。

無論真相如何,他都有了去見的理由。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閉的大門和門房冰冷的回絕。

“謝公子,我們家小姐吩咐了,從今往後,丞相府不歡迎您。”

門房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扎進他心里,再狠狠一攪。

他站在那兒,從清晨站到日暮,大門,也未曾為他打開分毫。

心死之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那場驚天地的決裂,仿佛耗盡了所有的眼淚和弱。

再次出現在人前的裴輕窈,像是換了個人。

將自己所有的力,都投到了書舍里。

從選址到修葺,從書架的樣式到窗欞的花紋,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京城里的人都在看笑話。

一個連《誡》都背不全的草包,開書舍?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等著賠得本無歸吧!

可裴輕窈對這些流言蜚語,充耳不聞。

只是做想做的事。

半月後,聞香書舍,開張了。

這一日,京城東市的長樂街,人頭攢,車馬喧囂,熱鬧得像是過節。

街口那座新起的兩層小樓,便是聞香書舍。

樓前掛著紅綢,門楣上覆著紅布,只待吉時揭曉。

裴輕窈今日穿了一月白的廣袖長,擺上繡著幾枝清雅的藍鳶尾。

在晨下,得驚心魄。

只是眼里,此刻卻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再也漾不起半點漣漪。

“吉時到——!”

隨著伙計一聲高喊,裴輕窈親手扯下紅布。

“嚯——!”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嘆。

只見那塊由上好金楠木打造的牌匾上,龍飛舞地題著四個大字——聞香小筑。

落款,是當朝書法大家,早已封筆多年的柳公權!

“天哪!是柳大家的真跡!這塊牌匾,千金難求啊!”

“寧國公府的馬車!是陸世子!”

人群自分開一條道,陸景殊一紅錦,騎著高頭大馬而來,那張俊無儔的臉上,帶著張揚的笑意。

他翻下馬,徑直走到裴輕窈邊,眼里滿是溫的寵溺。

“窈窈,恭喜。”

這塊牌匾,便是他送的開業賀禮。

分量之重,用心之深,不言而喻。

裴輕窈沖他微微一笑,是發自真心的謝,“景殊哥哥,多謝你。”

話音剛落,另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

“窈窈,表哥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