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被兒媳婦教訓，真是沒臉活了！算什麼東西啊！要不是因為你非要跟在一起，就憑也配進我們霍家的門嗎？”

文華婷見霍既明無于衷，轉過來就開始捶頓足。

霍既明無奈，只好松了口，答應母親去教訓江染，并且要帶過來，當面給霍芊芊道歉。

離開霍芊芊家後，霍既明馬上給江染打去了電話。

江染半天才接電話，霍既明的語氣有些不悅：“你回家了嗎？”

“沒有。我還在談客戶，怎麼了？”

此刻，江染正坐在周奉堂家的旋轉餐廳，旁邊的傭在幫切一塊雪花絕頂級的小牛排。

江染接電話沒有回避，周奉堂馬上給了旁邊一個眼，所有人都迅速退了下去。

“今天媽和芊芊找你，你沒去？”

電話，霍既明開門見山。

江染角一勾，“是啊。”

“染染，媽是長輩，脾氣不好你也得讓讓，還有芊芊在坐月子，緒不穩定，你不要跟一般見識……”

霍既明的聲音還算和，可字里行間卻盡顯責怪。

雖然他并不覺得江染真如母親和芊芊所言，但鬧得家里這樣不開心，霍芊芊甚至要離婚，到時候父親責怪下來，又了他的錯。

再加上公司最近事不順，他也實在煩悶。

一張口，連多問江染一句都沒有，就開始直接安排江染。

“這樣吧，你在哪里，結束後我去接你，我陪你去見一下媽和芊芊，盡量把話說開，息事寧人。”

霍既明自詡是在為江染考慮。

畢竟文華婷繼續生氣，霍芊芊繼續鬧下去，江染很可能被回家挨家法。

聽著霍既明的話，江染差點好笑出聲。

但想了一下，沒有直接拒絕霍既明，而是給他隨手發了個很遠的地址。

掛斷電話，江染放下餐了角，也吃得差不多了。

“有什麼麻煩嗎？需不需要我幫你理？”

見江染掛了電話，周奉堂這才開口。

他拿起紅酒晃了晃，神十分不屑。

周奉堂對別人的私事不好奇，自然也不會調查江染。

但作為過來人，他對孩子家的事看得很，棘手的，無非就是。

“不用大伯費心了，這點麻煩我能解決，小事。”

江染說完，謝了周奉堂的晚餐邀請，起離席。

周奉堂送到了車庫，順便提醒別忘了明天晚上的活。

江染剛剛繼承家產，總得跟東打個招呼，剛好明晚周家有個小型商宴，是個合適的機會。

江染應聲，周奉堂又想到什麼，“對了，上次和蔣家那位見過後，還有什麼進展嗎？”

“加了聯系方式。”

不提這茬，江染都差點忘了。

那天晚上見過面後，兩人加了v，男人的朋友圈什麼都沒有，像是把屏蔽了。

江染本想打個招呼，又怕打擾，就一直放在那兒了。

反正對方安排好了聯姻的事，應該就會找。

“大伯知道你是孩子，但有時候也可以主些，畢竟對方份特殊，有些架子很正常。”

江染只把聯姻當一項工作，周奉堂卻還是希兩人能培養點。

江染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霍既明趕到江染說的地址，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夜更深，商業街附近卻人流不減。

江染只定位了街區，沒有給霍既明的地點，他只能將車停在附近的車庫，給江染發了消息。

對方半天沒回，霍既明以為還沒結束，就靠在椅背上默默等著。

今天一天，他一邊陪柏清，一邊還遠程理了不工作，已經疲憊不堪。

現在還要解決家里的事，力幾乎要支。

但想到江染竟然也跑這麼遠來談客戶，想必也不比他輕松多，心里忽然也不是滋味起來。

人畢竟也是為了他的公司在出力，就算脾氣上來，疏忽了母親和芊芊，也有可原。

霍既明默默想著，覺得自己剛剛對江染的話有些稍重。

一會兒見面，他還是得以安為主。

不知過了多久，霍既明忽然驚醒，手機屏幕亮起，他以為是江染來的電話，趕接通。

可柏清的聲音卻傳到了耳中：“既明，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對方聲音里盡是擔心。

“沒有什麼大事，我理些工作。”

霍既明坐起，了眉心，不知何時他竟然睡著了。

但單獨來找江染，還有家里的事，他并不想讓柏清知道也跟著一起心，所以找了個借口隨便應付了一下。

“都凌晨兩點了，你還在工作？”柏清質疑的聲音讓霍既明猛地醒神。

他馬上看了眼時間，剛剛來的時候還是八點，一眨眼怎麼已經凌晨兩點了？

霍既明心口一沉，含糊地應了幾聲，就趕掛了電話。

手機上，江染一直沒有回復他的消息，再打過去，對方的手機顯示關機。

霍既明一怒氣涌上心頭，迅速回到了家中。

柏清沒有睡在等他，但回看江染的房間，房門閉，一亮也沒。

他是被江染放了鴿子？

江染竟然讓他在外面等了幾乎一夜？

霍既明扯了扯領結，換了鞋就直奔江染的房間，但就在他要開門的瞬間，被柏清拉住了手腕。

“既明，你到底怎麼了？這是江染的房間！”

柏清低聲提醒他。

兩人一直都是分房睡，這麼晚了，霍既明一回來就要去江染的房間，還是當著的面？

看到柏清不解的目，霍既明的理智才終于回歸。

也是，這麼晚了，江染也睡下了，就算要吵架也要等到明天。

霍既明深吸一口氣，才隨著柏清離開。

回到柏清的房間，霍既明終于忍不住將今天發生的事說了。

柏清本還以為霍既明對江染有了什麼心思，聽到這些，才算是松了口氣。

“平常不會這樣對我。”

霍既明結了，聲音低沉，頭一次有種深深的挫敗。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為人所傷。

即便是追求柏清的時候，也是一樣十拿九穩。

“你現在懂了吧？人都是會被慣壞的。你這些年對江染實在太好了，現在恃寵而驕，本不想遵守你們霍家的規矩了。”

柏清聲，給霍既明倒了一杯熱水，坐在他邊，輕輕幫他按肩膀放松。

霍既明上人的手背，眼卻黯了下來，“江染不是這樣的人。”

盡管被江染擺了一道，他心中仍舊不覺得，江染的本有多麼惡劣。

在霍既明看來，大概是江染太在乎自己，所以鬧了脾氣。

自從柏清住進來，他確實對沒有那麼關注，今天因為妹妹事，他語氣也是著急了點。

見霍既明都這樣了還在維護江染，柏清心里一凜。

“既明，你該不會真的對江染心了吧？”

“怎麼又說這樣的話。”

霍既明回眸，馬上將柏清擁住，“我對要是有，就不會跟你領證生孩子了。只是現在江染要穩住，霍家也不能出子。”

“……”聽到男人這麼說，柏清也沒再說什麼。

明白這種時候霍既明力很大，所以即便是對方對江染了心思，也要沉住氣。

第二天霍既明起得很早，因為江染，他幾乎一夜都沒怎麼睡。

天剛亮，霍既明就想去找江染，可這次同樣沒等他拉開房間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起，語氣帶著徹夜未眠的繃：“你昨晚沒回家？”

“嗯，陪客戶喝多了，在酒店歇下了。”

江染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歉意，反倒帶著點剛醒的清冷，“讓你等久了？”

霍既明噎了一下，昨晚輾轉的焦慮突然顯得像個笑話。“你放我鴿子，就因為這個？”

“不止，我打算跟公司請了假，想休息幾天。”

霍既明的聲音陡然拔高：“請假？現在是什麼時候？公司剛丟了項目，正是要挽回損失的時候，你怎麼能……”

“最近工作太忙了力太大了，我不舒服，難道公司離了我還不能轉了？”

江染直接打斷，語氣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昨天你助理找我簽字時，我正跟客戶談補償方案，忙得連口氣都不上。結果呢？你媽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過來，非我去給芊芊做飯，說坐月子就吃我做的。”

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譏誚：“霍既明，你著良心說，這時候讓我丟下幾百萬的補償談判，去給你妹妹做飯，合理嗎？”

霍既明的話卡在嚨里。他確實知道昨天那個客戶有多重要，也清楚江染為了挽回損失費了多力氣。

“我知道你夾在中間為難，但們不能這樣添。”

江染的語氣沉了沉，“我不是霍家的廚子，昨天我沒去，媽在電話里罵我忤逆，芊芊還說我擺經理架子，這些，你知道嗎？”

霍既明的眉頭擰了疙瘩。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救項目，可家里人天天在旁邊扯後。”

江染話鋒一轉，突然拋出一句，“要不這樣吧，你跟媽說一聲，我直接辭職，專心在家給芊芊做月子餐？反正公司的事，我一個人努力也沒用。”

“你瘋了？”霍既明猛地拔高聲音，“這時候辭職？公司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要麼，讓媽和芊芊跟我道歉，保證以後別再在我工作的時候添堵；要麼，我就回家當全職保姆，公司的事我一概不管。”

頓了頓，補了句更扎心的：“霍既明，你選吧。是要我穩住公司去談業務，還是要我伺候你妹妹坐月子？”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霍既明他太清楚，江染一旦說這種話，就絕不會是玩笑。公司離了，那些爛攤子本沒人能收拾。

“染染，媽和芊芊……”他試圖打圓場，卻被江染截住。

“你不用解釋了，我只要們明白：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當保姆的。給不了這個保證，那我也沒必要耗著了。”

霍既明第一次發現，那個從前對他言聽計從的江染，早已不是能被幾句話哄住的人了。